快步离开。
剩下六个人步行往宫门走去,元辅和走在最前,后面几个人隐隐以他为首。
许久,宫门都近在眼前了,不知谁问了一句,“元相,您觉得……陛下会答应咱们的奏议吗?”
元辅和捋着胡子,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
其余人多半也是这样想的,见此都沉默下来。
元辅和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笑着拍了拍身边的高随,继续往前走。
其他几个人也都不敢再说话,于是一行六个人就这样穿过宫门,各自登上轿撵,回家去了。
元辅和是最先到的,因此他的轿子被堵在最里面,此时要等着其他一些人都走了之后,才能起轿。
他并不急,倚着轿身闭目养神。
大约一刻钟后,轿子被人敲了两下,他才抬起眼,是本该已经离开的高随立在外面。
高随拱手,问:“元相,天气这般热,在下想到您府上讨杯茶水喝。”
元辅和捋着胡子笑了笑,说:“高大人,请。”
很快便到了元辅和的相府,两人一路直奔元辅和的书房,相对而坐,立刻便有小厮来上茶。
元辅和挥手让人都推开,高随终于问道:“北夷的折子,是元相故意截下的?”
元辅和抿了口茶,并未遮掩,“什么都没有瞒过高大人的眼睛。”
高随摸了摸八字胡,缓缓笑了,“我就说吗?那北夷人就算再不知礼数,也不会非要求娶一个已经成过亲的女人。想来这折子应当是陛下还没有给永安公主赐婚的时候写得,但却被故意拦下,拖到了今日。”
元辅和说:“高相是个聪明人。”
高随说:“在下的确不算笨,除了猜到这些之外,还猜到些别的,元相的心思。”
元辅和眉梢一挑,“哦?”
仿佛并没有看到他眼底的威胁,高随说:“皇后一门心思要为太子积蓄势力,晋国公府终究是被她拉上了马。可如今成亲之后再去和亲,楚家难保不会借此怀恨在心。”
"没了帮衬,太子又年轻,终究还是要依仗您。"
元辅和笑道:“高大人将老夫全然猜透,可是老夫,却看不懂高大人了。”
高随说:“在下不过是一介只求安稳的普通人,漠北若是真的打仗,这户部的银子,不知道够不够用。”
户部尚书,是高随曾经的学生。
元辅和说:“放心,打不起来。”
“您这般确定?”
元辅和说:“咱们这陛下看似软弱,实际上却是有些武人血性。只可惜……”
他忽然笑了笑,说:“只可惜软弱的时候太多,等到血性被激起来的时候,手上却没有什么可用之人。只有一个窦承……”
高随道:“说是已经在漠北了。”
元辅和说:“他们这些粗人只懂得立功,只想着打仗,却根本不为京中的百姓着想。”
“老夫身为宰辅,自然是要阻止的。”
三日后。
传信太监一路小跑,连滚带爬地跪到金殿外,“陛下,有漠北急奏。”
皇帝一愣,他叫人发去的密信刚过了三日,怎么这么快就有回奏?
但也来不及思索,他叫人将急奏呈上来,唰得展开,一扫而过,半晌,手指抖筛一般,竟连一张纸都握不住。
纸张轻飘飘落地,显出上面的几个字:
镇北将军窦承,已殉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