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剩下半成垂垂老矣,恐怕早没了上阵杀敌的斗志。
现在说出来,真正能打仗的,林皇后只能想到一个窦承。
她靠在皇帝的肩上,美目转了转,忽然笑道:“陛下何必心焦?且有窦将军在呢?”
皇帝也是想到了窦承,但想到他和太子之间并不算和谐的关系,又颇为头疼。他毕竟已经老了,之后太子继位,君臣不和,又哪里镇得住边关。
林皇后早料到他心中所想,笑了笑,说:“陛下何必担忧?窦将军虽然耿直,却是忠臣,咱们只要稍加安抚,想必他也不会不领情的。”
皇帝一怔,“你的意思是?”
林皇后悠悠道:“窦将军已然官拜二品,贸然升官不合适,他又没有夫人子女,只有一个收养的义子。”
经他这般提醒,皇帝终于想起来了,“听说是姓谢,谢谨的弟弟。”
林皇后温婉一笑,说:“因着文儿的事,臣妾叫人去查了查,这位小谢公子出身着实一般,只是廷安侯府的庶子,与窦将军相遇也不过是偶然,但既然窦将军将他带在身边这么些年,想必是很有感情的。陛下不如好好奖赏这位小谢公子,不就间接地赏赐了窦承?”
皇帝有些犹豫,“骤然如此,会不会……”
林皇后坐在皇帝的身后,闻言握住他的胳膊,侧脸贴在他的肩膀上,语气温柔地说:“君臣有别,陛下何须这般自缚手脚?您给窦承递下台阶,他若是聪明,便该接着磕头谢恩,若是不识时务,您又何必再重用他?”
瞧见皇帝的神情逐渐变化,眼底的坚定多了起来。林皇后便知道,自己这番话算是说到了皇帝的心扉深处,夫妻多年,终究还是她最了解宋温。
皇帝又问:“那依你之见,该怎么奖赏窦承的义子?”
林皇后深谋许久,听见这话,道:“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少年人之乐,无外乎这两种罢了。”
日子一天天地热了起来,宋善宁苦夏,不愿意出门,连皇宫也少去,成日便窝在自己的公主府,吃茶下棋看话本,还算自在闲适。
这会儿,她正倚在榻上看话本,便见碧螺快步走进来,“殿下。”
宋善宁没抬头,“怎么了?”
碧螺说:“宫里的消息。”
上次匆忙出宫,她并没能查出皇后当日的异常行为到底是为何,当时没在意,回府之后却越想越不对劲,便安排人暗中注意着寿云宫的动向,有事来报。
看碧螺这神神秘秘的样子,向来是有消息了?
宋善宁将话本合上,吩咐屋里伺候的都出去。等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宋善宁才问:“怎么回事?”
但碧螺来回禀的事却与当日的事无关,她说:“皇后娘娘好像要给谢公子赐婚。”
皇后,谢公子。
这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竟在这时被凑到了一切,宋善宁愣怔许久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碧螺悄声解释了一通,然后道:“好像是为了安抚窦将军。”
北夷不太平,宋善宁也听说了,她琢磨了一会儿,说:“她瞧上了谁?”
碧螺不敢把话说死,委婉道:“怡安郡主近来倒是经常进宫。”
怡安郡主?
宋善宁手中的书册跌落到膝盖上,脸色也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怡安郡主宋听竹是宗室之女,弋阳长公主的女儿。
弋阳长公主是先帝的嫡长女,因驸马涉及谋反,全家被贬北境,先帝勒令终生不得出。
去年弋阳长公主薨逝,已经登基的宋温下令将她的尸骨送回京城,葬入皇陵,全了她死后的哀荣。
宋听竹作为独女扶灵进京,皇帝怜她年幼,开恩叫她先住在京城,并给她改为宋姓,也算是不计前嫌的意思。
可是宋听竹却不是安分的,她日日惶恐,只怕再回到北境苦寒之地,竟妄想勾引太子,却被林皇后察觉,感到了西郊别苑面壁思过。
后来便因为忙着宋善宁的婚事,没有再理会过她。
如今重新召她,只怕也不会让她在京中久待,最后还是要赶回北境封地去。
而谢谌要与她成亲的话,只怕也要前往北境。正好近来北境不稳,谢谌又是窦承的义子,帝后的用意,不言而喻。
若从外人看来,怡安郡主身份高贵,出身皇室,谢谌与她,绝对是高攀,而且虽然边境苦寒,但若能建功立业,也算是一条出路。
毕竟谢谌只是庶子,又是武将粗人,在京城待着恐怕也没什么出息。
但是宋善宁与他相处这么久,又如何不知谢谌并不是外人眼中的平平无奇。
他识文会武,不逊于人。
若走科举之路,定然是能进朝堂的。
可若是到了北境,一切难料,谁又知道明日会如何?
说不准,这一生就断送在漠北。
林皇后会在这时提起谢谌,只怕是已经查到了她和谢谌之间的事。
只因为她当时的一念之差,便要谢谌来承担后果?
她既然知道,便无法心安理得。
想通了其中关窍,宋善宁再也坐不住,她倏地起身,“备车,我要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