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念头。
她干净又尊贵地活了十几年,谢谌忽然舍不得将她弄脏。
更何况,若是让她太早知道真相,只怕更要对他敬而远之。
谢谌摇摇头,道:“在长街上瞧见,情不自禁便跟过来了。”
说完,他将扶着宋善宁的手指一并松开,彻底放她自由。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在谢谌瞧不见的袖子里,宋善宁微曲了一下手指。
从前还不觉得,但就是这段时间不见,她反而意识到自己对于谢谌或许已经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感,但在这时,说什么都晚了。
她不可能再嫁给谢谌,也不会再嫁他。
谢谌人虽冷淡,却是端方君子,相貌、品性都不差。
他该有自己的幸福,而不是就这样被她自私地毁掉余生。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心里的那一点眷恋与酸涩全都叹出去,然后才将有些零乱的腰带和发簪整理好,转身走出了那一方无人瞧见的角落。
公主府的门前已经点上了一盏盏明亮的灯笼,半条长街都被照亮,可惜谢谌离得太远,并不能被那烛光拢住。
只有皎洁的月色透过枝叶,在衣摆上投射出斑驳的光。
可周边却是黑的。
他本就生于黑暗,宋善宁却以为他是光。
但也无妨,他可以为她走出进光亮之下,也可以重新将她拉进黑暗之中。
他向来不是君子,最擅长的,不过是装模作样。
谢谌掌心生出汗意,却自虐一般不挪动脚步,直到看见公主府的大门打开又合上,宋善宁的背影再也看不见。
他才终于闭了闭眼睛,悄然离开。
宁阳长公主府主殿。
长公主卧房之中,苗若枫上半身布满淋漓的汗,从床上退下来。
床榻里侧,宁阳长公主宋梧已经睡熟,卷着锦被藏在帷帐之中。苗若枫自己捡起地上的长衫,直接套在身上,汗渍还没下去,将后背狼狈的洇湿一片。
他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却没有清水给他擦洗,只得回去再说。
刚刚系好扣子,便听到外面有极轻的敲门声,像是在提醒什么。
苗若枫眸色有那么一瞬的幽暗,随即便恢复了正常,转身走出了宋梧的卧房。
廊下有等候多时的婢女,将灯笼递给他,说:“公子慢走。”
苗若枫和煦一笑,朝她点点头,结果灯笼,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苗若枫和宋梧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宋梧对他年少倾心,当初林家出事,便是她竭力将苗若枫从牢里换了出来,之后藏进了自己的府里。
而宋梧今年已经年逾三十,却依然云英未嫁,在公主府里深居简出,低调地几乎让人忘了她这个人的存在。
也正是因为她这般低调,才让苗若枫可以在她的府邸里深藏将近二十年。
可苗若枫毕竟是罪臣,宋梧这公主再不受待见,也是名正言顺的长公主,两人的相处像是夫妻,却实际连情人都不是。
当年宋梧倾心苗家苗家小公子,是宋梧不自量力。
可是现在身份颠倒,当初那不可一世的苗公子却要借助这么一个出身低贱的公主来保命。
他不甘心,却又没办法。
在宋梧的人跟前,他并不敢表现出自己的真实态度,直到进了自己的卧房,他才彻底阴沉下脸。
多宝架上摆满了宋梧送给他的珍品名器,那般贵重,可这些在苗若枫看来,不过是备受屈辱的证据。
他握住桌上的花瓶,想要一股脑摔碎,但终究忍住了。
铛的一声,他又将瓷瓶放了回去。
“怪不得舅舅这么着急,原来是屈辱的日子早已过到头了。”
安静的卧房忽然传来一道男声,苗若枫一惊,抬眼望去,却见谢谌正握着一本书,旁若无人地走到了他的桌前。
苗若枫抬眼看他,不算意外,声音也很平静,“专门来看我的笑话?”
谢谌冷笑一声,“我没有那么闲。”
苗若枫一怔,“你想通了?”
他有些怀疑地问:“这才多久,便想通了。”
谢谌将那本从苗若枫书桌上拿的书扔给他,封面露出来,写着《越王传》。
“舅舅都自比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了,”他压下眼底的那一点嘲弄,语气却已经不算友善,“而我本身就是天子血脉,想要夺位,也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