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善宁无意识地捏住书页,指腹在页边上轻轻摩挲了两下,说:“不要应当,你挑个伶俐的人,去霖芷宫瞧瞧,陛下到底在没在。”
绘秋立马答应下来,即便派人去办了。
不足一刻钟,便来回话,皇帝的确是在陪德妃母女用膳。
宋善宁听完,并不意外,但还是陷入了沉默。
绘秋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有些不安地动了动嘴巴。
半晌,宋善宁朝她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是。”
绘秋下去了,碧螺端了杯茶推门进来,看宋善宁的脸色不大好看,有些担心地问:“殿下,您怎么了?”
宋善宁长叹一声,半边身子滑下长榻,改坐为靠,语气疲倦,“从前不久,我心里便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总觉得一定会发生点什么事,今日更明显了。”
碧螺问:“殿下何出此言?”
宋善宁和她没什么好遮掩的,直接道:“本来我就觉得奇怪,母后这头疾是不是有些过于突然了。若是装的,目的为何呢?”
“可若是真的,她又怎么会不让父皇知晓,这绝非她的性子。”
她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总归,她定然是不想让我去寿云宫,或许也不想让父皇知道,所以才会这般做。那么,又为什么不想让我去呢?”
宋善宁能猜到寿云宫有异,却想不通缘由。
碧螺劝她,“或许是殿下太敏感了,皇后娘娘是真的病了,但是已经睡下,便没有去知会陛下。”
宋善宁不置可否,“或许吧。”
总归也得不出结论,干脆不再去想,宋善宁吩咐传膳,跟着便出宫回公主府了。
寿云宫。
林皇后微眯着眼睛,釉心正跪在脚边给她捶腿,她问:“如何?善善那边可发现了什么?”
釉心摇了摇头说:“娘娘放心吧,殿下用过晚膳已经出宫去了。”
林皇后点点头,说:“那边,你去看过了么?瞧着那位眼熟吗?”
釉心抿了抿唇,轻声道:“奴婢不敢说。”
“不敢说?”
釉心是林皇后当年的陪嫁,跟着她嫁去襄州,又跟着她回京,一路走来,如何还有不敢说的事?
林皇后没生气,唇边缓缓酿出一抹清浅的笑弧度,像是在笑,却又让人不寒而栗,“不敢说便是认出来了。本宫倒真没想到,这些年过去了,她身边还有人活着。”
釉心小心翼翼地问:“那娘娘,打算如何处置?”
林皇后冷笑一声,说:“当初她是奴婢,我尚且无法处置,如今她摇身一变成了窦将军的妾室,我更是奈何不了了。”
“娘娘的意思是……”
林皇后想了想,说:“先关着吧,且看看窦承的反应,再做打算。”
与窦承商量好计策之后,谢谌并没有在窦府待太久,只怕两人的焦虑情绪会彼此蔓延,因此,等到荆阳到了之后,便回了廷安侯府。
之后也没有再表现出任何焦急的情绪,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他将人都挥退,自己坐在书房复盘白日的事。
若是他没猜错,林皇后那边已经察觉到了他和织锦的不寻常关系,这次出手,便是想验证什么,或许,她认识织锦也说不定。
说是没有性命之忧,但到底也只是推测。
他甚至不能确定,这次的事,真的是林皇后所做的。
还是要想办法验证一下,坐以待毙,总不是办法。
他这般想着,已经换了一身夜行衣,没有惊动任何人,翻墙跳出了廷安侯府。
本想去城西找一趟苗若枫,但脚下却不自觉地往惠宁坊去了,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到了永安公主府的大门前。
手指在袖口轻轻摩挲,谢谌看着那牌匾,掌心的冷汗竟有消散。
宋善宁应当还不知道此事,他并不想将她牵扯进来,犹豫片刻,还是预备离去。
不想安静的巷口忽然传来骨碌碌的马车行驶声,与上次一样,谢谌敏捷避开,并不想惹人注意,但这次马车直接在公主府的大门前停下。
公主府的下人手持宫灯出来迎接,将那一方天地照得通明。
谢谌隐在角落,能清晰看见那马车上的图纹,和刻着的楚字。跟着楚恒略先下了马车,然后伸手,再去扶里面的人。
距离有些远,角度也偏,谢谌看不清宋善宁的动作和表情,却能看见她站在原地,目送着楚恒略离开,丝毫不避讳被人瞧见。
也是,毕竟已经有圣旨赐婚,是正经的未婚夫妻了。
谢谌抵在墙边的掌心不自觉用力,虎口一阵刺痛。
楚恒略应该只是来送宋善宁回府的,没有多待,便回了马车,车头转了个方向,很快离开,没多久便瞧不见影子。
但是宋善宁却还在原地没动。
隔着半条长街,谢谌肆无忌惮地望过去,明明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却依旧看得贪婪。
“殿下,您看什么呢?”碧螺奇怪地问。
宋善宁神色淡淡地摇了摇头,然后吩咐道:“你先进去,我还有些别的事做。”
碧螺先是一愣,随即便想到了什么似的,点头应下,“是。”
她说着退下,连带着周围的侍从也都带走了。
长街之上,瞬间便只剩宋善宁一个人。
十指在袖口里纠缠,指甲掐在掌心,有略微的刺痛感,她费了好大力气抽离,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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