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么,我白白高兴了小半年呢。你别跪我,死了再跪不迟。”
说完杉枝冷笑一声:“我不该信你超得过信他,跑去看你的安危。呸,我瞎了眼,多来顺他妈的就是多来贼!”
**弯着身子,卑微地伏在地上,盛怒的杉枝察觉不到他的脊梁在隐隐地颤抖。
杉枝不理会一直磕头的**,进屋关上了门,坐在床上,浑身明明充满了怒气,却又平生泄了一处。
昨夜里她缠缠绕绕,以为此别无久聚,男人还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妖精,说罢连掐带揉,和血带肉,过关斩将战到夜半终于将妖精降服了去。
她安然无事竟然钻了虞二公子的车,陈送指不定心里怎样骂她这个妖精。国民军这下肯定尖着脑袋挨家挨户要把陈送找出来毙了。
杉枝越想越觉得窝囊。在客栈里被软禁了三天,杉枝闭关打坐一样一直发呆,外头人一直谈论,本来耗着紧张的局势终于有了白热化的趋势,听说达觃口戒严了,外头的人不准进去,里头的人不准出来。
裴劲风绕着赵北辰把鞋底子都快踩烂了,指着一派安然蹲在院子里撒小米喂鸡的老赵“你说说?你这个脑袋还能做什么?画个鸟图也不知道有没有搞错,司令怎么还没转出来?!我这是出兵还是不出?!”
没有听说城里出了敌人,反而是各种没头脑的猜测,军长的几房太太跟那个长小生的戏子偷情现在要小生的命啊,还有说军长被□偷了军用的大印,人们说得活色生香,整个事件里充满了靡艳和刺激,这样说着那站在权力顶端蔑视生命的人,好像把他们本身拿酱油抹了,味精调了,淋上黄油,咀嚼着,哪怕实际上吃的是摸不着空气,飞的是唾沫星子,可老百姓觉得快活。
杉枝觉得自己是煮红了的螃蟹,脑子里缠着一团的蟹黄,她不是谋略家的料,就只不想让陈送有一丁点的理由来埋怨她。
将近晚上,暮色和天光交融,天空是一片清寒的深蓝色。重新活过来的多来顺的大堂里灯火通明,依然坐着不少的客人,这家餐馆是她自己选的店面,讨价还价得了最便宜的租金,负责的装饰和格局,末了一家家地拜访高价请来厨娘厨子研究菜色和茶店,开张前一晚紧张地一夜没睡着,好像一切都在昨天。
忙碌时她心里会涌出来一直莫名的暖意,这温暖让她度过了离婚的低谷,觉得真的独立起来,以后也会长久地独立起来。
现在才觉得其实她只是怀揣着一种抱负,一种空空的念想,斗志昂扬替别人做了嫁衣。
街上还有那么多无家可归食不果腹的人整日盼着靠多来顺里的残羹冷炙活下来,有老婆孩子的兵一次又一次将自己往枪口上送。商人冻裂了手脚必须一次次从江南奔到北地,为了抄近路,躲避日军,从晕古山岭一走半天才能翻下来完成一趟货。
他的踪迹是她泄露的,这样一来不知又该多死多少个人。她责怪自己太迟钝,憎恨自己无能。
没有谁不爱自己的命,不希望和喜欢的人长久地处在一起。
也许**正在忙碌地添补柴火和米粮,阿铁正在楼下替她把着柜台,有空闲了出来端茶送水。楼下热闹依旧的声音传来,万般依旧在,不抵心头空。
达觃口只有彭城一半大小,莫说是三天,就是一天也能将城里翻个底朝天。杉枝不能想象,陈送不是战死,而是这么屈辱如同瓮中之鳖被悄悄地干掉。
楼底下青帮的人临近晚上交班,终于有一批人临时撤走,她划了一根火柴,火星字鬼魅般在细细的棍棒上舞蹈,将它引在煤油灯上,然后从自己房屋的床帐开始,看着星星点点的火苗带着蓝色的尾子迅速腾升,屋子里瞬间成了火海,一股热气扑来,好似凤凰涅槃前的那种炙烤,能让人觉得特别痛,特别地清醒,也特别地有胆量。
楼上红彤彤的大火终于引起了过路人的注意,楼下开始有了呼叫声,客人和厨娘惊了纷纷跑了出来,楼下大呼小叫,好像要烧死一样,火势凶猛,杉枝觉得热烫的气流扑过来,掏出枪,寒光一闪,对准慌忙跑上来的男人,一张脸充满了不知名的**所不熟悉的表情,盛放在潋滟的火光里。
**想伸手将她拉出来,横梁砸下盖住了子弹声,臂膀上一痛,女人不跟他多说一句废话快速地随着蹿了出去。救火的人进进出出,**掩着流血的胳膊忙着追了下来。
她应该是带着恨走的,她竟然舍得烧了这里。**被蹦出来的红星子烫到猛然惊醒扛起水桶,想灭掉滔天的火焰,想让一切复原。
阿铁扯着他的胳膊吼道:“哥,没用了!!哥!!你别傻了!都塌了!”
那时候阿铁以为人在上边没下来。叫得特别凄厉。
那个连笑都特别用心特别温和的女人,活得小心翼翼让**一直挣扎也一直愧疚的女人,一下子就没了。
**其实是先在来城里的路上认识她,才接到帮里的命令,让他来这里当帮工,注意这个女人的行踪。说他是土匪的老婆,土匪的老婆关键的时候能当战斗力用,用的好用得妙,对敌人可以致命。可是究竟也没说出来土匪老婆到底有啥用。**安静地一天天地琢磨着她的用出,看着想着就把自己弄进去了。
那时候,虞二公子说了,离婚了比不离更香,瞅着吧。
要说虞二公子其实打一开始并没坏心思,就是特别见不得顾老头嚣张和卫**结成亲家,指着**看着这女人,关键时霉了这狗屁亲事。顾老头子一张老脸被甩了,虞二公子乐了,其实还准备好好地和陈送商量一下,他看上了沩山湖那块地,掐着指头想卫**什么时候能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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