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坚毅,这人半倚在马身子上,一边抽着大烟泡,用长靴一脚伸直到马肚子下,活便地蹭来蹭去挠痒痒。大棕马舒服地晃动的尾巴将橙色的阳光切成一缕一缕细碎的光点。集市里闹哄哄的,男人不时地吐出一口烟雾,好像狼毫在夕阳波动的光辉中晕染,一圈圈慵懒地漾开,将热闹逼仄成一种安然的宁静。
杉枝站在栅栏外噗嗤一笑,捂着嘴,谁看到那一人一马,浑身准都变得懒洋洋的,被那男人的靴子一蹭一蹭高难度的动作逗乐了,看他持续了好久,这腿不酸呐。轻的重的,男人的长腿弯来直去捣在大马肥白毛稀的肚子上,杉枝觉得浑身发痒,马上跺了跺脚到底忍不住问道,“哎!伙计!到底是马痒痒还是你的脚痒痒?!”
男人将烟把子从嘴边抽掉,身子不动只斜下巴过来,穿着秋红色斜对襟棉袄的女人背着小背篓,黑色的大辫子齐齐地成麻花绞住,眼神晶亮嘴角带俏。
“来试一试?”
杉枝见了男人黝黑的脸,先楞了一下,嘿嘿一笑,露出细白的小米牙,懒得绕啊绕,将背篓从栏杆处递到男人手上,仗着身子细,从下头挤了过来,挨着高大的马匹,远远地用细白的指头戳了戳,见马儿闭了闭眼尾巴往上一打,杉枝才扶着马背,翘起腿,奈何棉裤太厚,顾此失彼,杉枝只有拽着左腿的裤子努力拔高右腿,终于触到软乎乎的马肚子,脚尖前后挠了一把,指尖绷直,所到之处柔软而有弹性,灵机一动还画出了个圈圈来。
男人看着女人的脚尖尖,越看越有趣......。
这马哼了几声,后蹄子在地上踏了几下,不甚满意。杉枝干脆伸手过去,大冬天里懂得冰凉的手往温热的马肚子上一贴,杉枝舒服了,这大马气愤,长啼了一声,往左踏了一步让扶着马背的杉枝嘭地一声摔到马肚子下头,张开眼几个粉红带白毛的东西胀得鼓鼓的,杉枝脸一红,立即从地上翻了一滚爬起来。哎呀妈呀,这马难道是发情期。
男人看着女人丰富的表情努着嘴扬起唇角“想什么呢?现在是大冬天。”靠近胳膊环住马背安抚了大马,心想,我用过的招式那么多,怎么到她这里剩的这么点了。马驹子都看不过眼。
杉枝满头黑线,看着男人拉着大马拴好,吆喝了一个伙计照看后,走过来眼睛往她的背篓里瞟了瞟,“有个快烂了。”
杉枝不自在地耸了耸肩,嘿嘿笑道:“熟透了熟透了。卖不掉!”
男人转身到后头将背篓一提,差点连着杉枝都给掂了起来。“煮吃了吧,还没吃饭呢。”
杉枝看见他把背篓两个绳子一并直接甩到右肩膀边搭着跟着他往前走了一截,忙问道:“怎么煮?没有锅。”
男人将帽子边翻下来遮住耳朵,眼睛盯着前面的路,狡黠地砸吧下嘴,“走近点,被盯上了。”
杉枝马上迈着步子跟上,紧张地扯了扯男人的大胳膊,眼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小声地问:“陈送,在哪里?”
陈送走得快,见女人依偎过来,低下头在她耳边压着声道:“看见后头那个腿架子车的人了么,走得飞快,车上有东西!”
杉枝隐约似乎真的听见右后方咕噜咕噜朝这方滚来,望了眼陈送的篓子,加快脚步,被路上的石子绊了一下,陈送立即抓住她的手,“别慌!”
说完牵着她一顺溜地从胡氏大马集后头的大路绕到一处小院子里。
杉枝门缝朝扒着外头张望了一下,又伸着脖子往里:“随便钻别人的屋子,会不会被放狗撵出来?”
陈送用手推了推她的脑袋,“真傻还是装傻?”说罢便向窄小的院子里头走,推开旁边的一侧门,临时从当地人手上开拨出来的偏僻屋子小的转不开身。
杉枝领会细长的眼儿一眯,栓上门,唯恐陈送真把不该煮的南瓜煮了,马上跑进来,将他推了出去,“我来!”
一个大南瓜切了两半,直接上凉水,烧滚后冲了几把火,等热气散开,杉枝开门见陈送在屋里,桌上摆了两把手枪和一堆弹头。
一人捧着一瓣南瓜,热烫的外皮用水败凉现在正暖和还不烧手,陈送连着甜甜的丝黄瓜瓤和皮一起嚼了,抬头问:“来几天了?”
杉枝被烫的吸了口气,“就两天。准备明日回去!”
“几点走,我送你。”
“唔......还没定。”杉枝咬了一大口马上吞了,心窝都烫疼了忙问:“你来做什么?”
陈送差点噎住,腮帮子使劲儿地用力嚼老南瓜皮,别过头看着门板:“太闲了,来微服私访,寻寻这土窝子里有没好看的姑娘!”
杉枝啊了一声,坐在小板凳上,半天不知道说啥。末了才抬起头来装作蛮有兴趣地问:“找到了么??我可瞧见不少呢。”
陈送见她半天还没吃完,一点点老鼠一样,撩起褂子将手枪别在裤腰里,放下来道:“老子眼睛又不瞎。十米开外飘过的一只母苍蝇也能被我一眼勘破。今天瞅见一姑娘皮红肉嫩跟赛过埋在地窖里的地瓜,啃起来,甜丝丝儿的。还不赛鸳鸯!”
杉枝听了这话,嘿嘿地笑了,一边吃,一边挑眼看着陈送,把陈送看得浑身不自在,一张脸绷着,也不去问她笑什么。
杉枝一阵没由头地发笑,一边笑一边想,陈送要的不过就这么简单而已,她亦如此,糊里糊涂打过闹过,离开了反而看得清楚,放得开真性情。
莫非乱世里只有苦命鸳鸯,自在的都是野鸟。
作者有话要说:偶回来啦,一身轻松,阿拉,温馨甜蜜的野鸟正式起飞~~
咱就一路野下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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