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微动,元宵也吓得后退了一步。
火光中响起了呼号,金属勾爪钉钉当当地契上甲板,窗户上投影下来人影无数,而船上的蛮国人也被惊扰,纷纷点燃了火把,而后叫嚷着、吹响了号角。
凌冽皱了皱眉,自己推着轮椅退到了窗边儿,悄悄推开了一道缝儿——
只见外面的甲板上已经是一片混乱,偷袭攻打上船的人各个脸上都带着木制面具,身上也是光溜溜的只围兜裙,他们同样说苗语,但身上多戴铜饰。
南境诸国,蛮国尚银,百越敬铜。
凌冽还想细看,结果攻上来的百越武士却一柄明晃晃的刀,毫不客气地扎入了门口那个蛮国勇士的后心,那蛮国小勇士甚至没发出一声,百越武士就利落地抽刀——
鲜血飞溅、洒满了整个窗面。
“……”即便凌冽极快地收手,指尖还是染上了一点儿血。
喷洒出来的血凉得很快,温热的一点极快就凝结。凌冽垂眸,今晨守在门口的还是个会脸红、会同元宵努力争辩的、活生生的人,如今,就只剩了指尖这么一点干涸的血。
凌冽抿了抿嘴,取出怀中帕子来重重地拭过指尖:所以,他才不喜欢战争。
元宵见血,脸色惨白,他双手捂住嘴,担忧地看向凌冽。
倒是凌冽在擦手的这么片刻,稍加思量就明白了——
百越国与蛮国世代为仇,蛮国大军北上迎亲这件事儿百越国定能探知。所以,他们提前在蛮国南归的必经之路上设下这样一个埋伏,只待夜幕降临,就能成功偷袭。
原本,百越和蛮国打起来,这是凌冽求也求不来的脱身时机,他甚至不需要自己的亲兵们下水去凿船,只需趁现在推门出去、放出信号弹,等自己的人来即可。
但偏偏,倒在门口的蛮国小勇士尸体,让凌冽顿了顿,尤其是,他看见尸体旁还有个歪倒的篮子。
篮子里是散落了满地的紫红色软果,那些果子还没有被洗过,上面带着翠绿色的长柄和叶子。小勇士死后,果子滚落了满地,果肉被踩烂、紫色的浆液被踩得满甲板都是。
凌冽捏着信号筒引绳的手顿了顿,不知为何就是想到了那日非要将果子点在他唇上的蛮子。
这一犹豫间,杀红了眼的百越国武士又折返回来,恰好撞见了在门口的元宵和凌冽。元宵吓得尖叫一声,当场就推着凌冽回房,可房间只有一个出口,那百越武士呼哨一声,瞬间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不少人。
小小的屋子里顿时火光煜煜,手持火把和长刀的百越族人将房门窗户堵了个水泄不通。
杀了人的那个百越武士借着火光,将凌冽和元宵上下一个打量,嘴里溢出轻蔑的冷哼后就拿刀上前,似乎准备直接结果他们主仆俩的性命。
元宵白着脸,凌冽却面色如常,他袖中藏有削铁如泥、吹毛断发的短剑,还有信号筒,他倒不怕。
只那百越武士靠近后,瞥见凌冽手腕上的银器就变了脸。他面色复杂地将凌冽上下一个打量,转头冲身后的几个百越人嘀嘀咕咕说了几句,没多一会儿,他们就从外面叫进来一个带着铜制面具的族人。
这人身上脸上都沾满了血,刀上也是血淋淋的。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凌冽,而后“啧”了一句,转身冲身后的百越武士们吩咐两句,自己上前来一把刀架上了凌冽的脖子。
凌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则是恶意地冲凌冽说了一大堆苗语。
元宵正想发作,凌冽却在铜面具转身的时候,冲他丢了个眼神,示意元宵不要轻举妄动。
百越国崇铜,能够用铜来做面具的,可见身份地位在百越国不低。屋内的武士都听命于这人,凌冽料必此人是百越贵族,现在不杀他,怕也是从他手上的镯子瞧出什么端倪。
凌冽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而那铜面具看凌冽是个瘸子、元宵是个小孩,根本没把两人当威胁。只吩咐人将凌冽从房间推出来,然后大摇大摆地朝甲板上走去——
船上此刻,已经是血流成河。
蛮国和百越国各有死伤,中仓前开阔的一片甲板和长桥上,两国的武士们还在争斗。即便人影晃动,凌冽也还是一眼就瞧见了在同百越人缠斗的小蛮王。
不像其他蛮族人,小蛮王没用苗刀,反是赤手空拳在与人对招。围上前的几个百越武士,仗着人多,想要从后偷袭,小蛮王却反应极其迅猛,正面躲过了劈来一斩,转身出手,准之又准地扼住了那偷袭之人的咽喉。
小蛮王的金色长发染上了不知是敌人还是他自己的血,手臂也挂了彩,那条银环小蛇不知所踪,他冷冷地看着那个被他抓住的人,“喀嚓”一声,竟直接扭断了那人脖子。
愤怒地将那百越人的尸体丢下,小蛮王眯着眼睛转过身来,浑身充满煞气。
几个百越国人见同胞被一击致命,皆露了怯,拿刀的手微微颤抖,下一瞬,他们就感觉自己脚踝上被什么咬了一口,银鳞小蛇飞快地蹿过,将几个围着小蛮王的人悉数摆平。
凌冽沉默地看着,旁边的铜面具却忽然朝着小蛮王叫了一声。
小蛮王回头,深邃的绿色眸子扫来,阴冷而充满了杀意。但在他看见凌冽的时候,却明显愣了一愣,而后周身的煞气悉数散去,有些焦急地往这边迈了一步。
他一动,铜面具手中的刀也动,凌冽只觉得脖子上一凉,便成了铜面具的人质。
小蛮王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乌宇,”铜面具开口,说了苗语,“这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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