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这恐怕不妥。”
姬长歌皱眉，度北若是回到云姝和昆仑子那里，自己对度北做过的那些坏事岂不就要暴露了？
“有什么不妥的！一个使徒而已，再说了，那使徒原本就是玄机子大师的，现在回到云姝大师身边，不是应该的么？人家是师徒！徒弟传承师父的使徒，不是天经地义？”皇帝不高兴了，粮草的事他办不到，若是连这点儿事也办不到，他一国之君的脸还要往哪儿搁？
姬长歌见父皇这个无比坚决的态度，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罢了。
度北体内已经没有一丝龙气了，龙运也早就被他抽干了，对自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一条快死的残废黑龙而已。
“儿臣……”
“你霸占别人的使徒够久了，还回去，立刻的！”皇帝已经没了耐心。
云卿念知道事已成。
她灵魂传音给季如雪，让他通知度北，做好伪装。
“儿臣领旨谢恩！”
姬长歌一声长叹。
他一个神念，当场召唤了度北出来。
度北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半边脸都是病变的黑斑，两只裤管是飘的，新生出来的龙爪，用障眼法遮掩了。体内恢复的力量，也被他强压了下去。
“你走吧。”
契约阵法，出现在他们两人周围，然后，一点点的消解。
契约解除。
度北阴郁的黑瞳里，涌上喜色。明明已经高兴地快颤抖起来了，还是要拼命压抑。
他推着轮椅，主动到了云卿念身边。
终于！
终于摆脱了姬长歌，能成为她的使徒了！
就算她不带着覆目的冰绡，他也能一眼认出她来！
云卿念当场和度北结契。
当然，用的是她自创的新契约。
温暖的亮光，把他们两个包围在了里面，度北闭上了眼睛——愿望，终于实现了。
就好像无根的飘萍，找到了归属！
姬长歌看到这个新契约阵的时候，十分震惊：“云姝姑娘用这种契约阵……不怕使徒反噬么？你都不能教训、控制他们了。”
云卿念淡淡道：“我的使徒，都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他们不会背叛我。”
姬长歌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云卿念道：“我和他们之间的羁绊，从来都不需要暴力来维系。”
度北久违地露出了笑容。
他抬起头，看向她，眼睛里有星河在闪：“没错。”
我喜欢云姑娘。
我甘愿为你赴汤蹈火。
我，是为了云卿念，努力活下去。
姬长歌还是第一次见到度北这般顺服的姿态，明明以前他在自己麾下的时候，总是用那样死水一样憎恨的眼神瞪着自己。心里顿时就不是滋味儿了。
“度北为什么会伤成这样，大皇子没有个解释么？”
“本皇子不知道。”姬长歌开始装傻，“他跟着我时，就已经这样了。”
反正绝不承认就是了。
云卿念眼下也不想和他对峙，时机不对。
皇帝见事情完美解决，乐呵呵地。
云卿念随口道了个谢。
皇帝就美滋滋地带着人离开了德善宫，姬长歌也趁机跟着一道离开，青仪娴的尸体，也被抬走了。
偌大的宫殿里，就只剩下了云卿念、昆仑子、贺贵妃。
贺贵妃睁开了眼睛。
因为她不想看到的人，走了。
她看向云卿念的方向，眼神里有恳求：“云姝大师，我……”
“娘娘是想见一见孩子么？”云卿念立刻就猜到她心中所想。
贺贵妃顿时激动了起来，双眸禁不住浮起一层雾光：“是，听说您能让人类看见鬼魂，我想看看那对可怜的孩子。”
云卿念问道：“娘娘不怕么？大皇子看到他们吓得尖叫，皇帝直接吓得失禁。”
“不会！”
贺贵妃摇头，眼角彻底湿了，“那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骨肉，不管他们是什么样子，都是我最可爱的孩子！让我见一面就好，一面就好……我有些话，想亲口对他们说。”
云卿念长睫微垂：“我恐怕，没有办法让娘娘如愿了。”
贺贵妃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几乎崩溃。
云卿念唇角微微勾起，声音很温柔；“因为那对双胞胎，在人世间最后的执念，是作为儿女陪伴母亲一天。一面，他们又怎么会满足呢。”
贺贵妃捂住了嘴，滚烫的泪水哗啦啦往下掉。
几乎要控制不住哽咽的声音了。
“娘娘，随我走一趟国师塔吧。”云卿念不忍，上前扶起这个可怜的母亲。
“不是进入，阵法中么？”贺贵妃不解。
“那个阵，只能看见心怀怨恨的鬼魂，您的一双儿女，怨气已散。人类就是走进去，什么也看不到的。”
“那云姝大师要怎么让他们陪伴我一天？”
“我自有办法。”
*。*。*
国师塔。
魅女站在云卿念身边，她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小娃娃的魂魄：“云姐姐，你回来啦。这两个宝宝，魂魄都没有受损，你是准备超度他们了么？”
云卿念取出两个胖娃娃人偶。
乃是用特殊的灵木雕刻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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