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下去的时候,明越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看到了罗德里安惊慌失措的脸,在他背后,那团燃烧的火焰一下子膨胀了起来,翻滚着以惊人的速度流淌到了他的身后。他想提醒他,但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坠了下去。
落到二楼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了一把栏杆,但是没成功,这一次缓冲救了他的命。
他坠落在了市政大厅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地砖上散落了大量的吊灯碎片,鲜红色的血浆从他的身下缓缓流淌了出去。
“南夏”站在大厅另一头的,青白色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被砍断的那只胳膊上长出了一只细细的,通红的没有皮肤的小手,慢慢朝他走了过来。
“她”看明越的眼神就像一头饥饿的狮子发现了落单的羚羊。
人类的神经在极度疼痛前总是慢半拍,明越朝她努力伸出自己仅剩的那只还能动的手,想喊她的名字,张了张嘴,涌出口腔的只有鲜血。
疼痛是一点一点上来的,骨头断裂的地方就像被人再用生锈的锯子慢慢地锯,随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疼。
罗德里安没有出现。
明越掉下去的时候他完全是懵的,但是第一反应就是上去抓住他,还没等他伸出手,背后燃烧着的尸山就吞噬了他。高温下人体皮肤早就融化成一滩,几十具尸体黏成了一体,就像一团流动的火焰肉山一样翻滚着将罗德里安包裹了起来,几秒钟之后,蠕动的尸山不动了,安静地停在了四楼走廊上,火焰越烧越旺,将尸体的脂肪燃烧地滋滋响。
“南夏”已经走到了明越的脚边,那张美丽的脸庞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前的神采,凑近了看才能看到衣服遮掩住的尸斑,以及死人才有的静脉腐败特征。
泪水从明越的眼角划了下来,和地砖上鲜红的血液混在了一起。他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气声告诉她:“对不起……我、咳咳……我从来都、没有……真的想和你……分手……”
“她”真的完全没有人的意识了。
“南夏”俯下身握住了他伸出的那只手,拽着他往大厅角落里的一扇黑漆漆的小门走去。明越的身体在地上拖出了长长的一条血痕,断掉的胳膊撞在破碎的吊灯构件上,疼到他大脑一整整发麻,但是“南夏”只是像拖一块肉一样拖着他。
他抬头去看四楼,那团肉山还在燃烧,半个楼道都被熏黑了,罗德里安消失不见了。
越来越近了,那扇漆黑的小门里传出阵阵恶臭,明越猜想那是“她”用来存放食物的地方,现在他也要被储存进去了。他以为罗德里安放弃他走了,无助地闭上了眼睛等待自己的命运。
这是他应得的下场,他想,是他害死了南夏,如果不是他,艾伯特不会有机会逼走她,罗德里安也不会有机会给她注射血清。
都怪他。
他真的是个没用的懦夫。
小门里的尸臭超出了一般人能够忍受的程度,不知道堆了多少尸体残肢,明越已经被拖到了门口,被恶臭熏得快要晕过去了,忽然就感觉到自己停了下来,睁开眼睛,看见“南夏”畏怯地趴在地上,全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市政大厅入口,正在缓缓往后退。
明越的视线被吊灯挡住了,只听到大门口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南夏!”一个熟悉的女声呼唤道。
这一声呼唤却让“南夏”更加恐惧了,它转过身,四肢着地,以常人难以做到的扭曲动作飞快地逃走了,扔下了它奄奄一息的猎物。
明越仰躺在地上,看到大厅里的丧尸逐渐从市政大楼里退去了。
阿曼达第一个冲了进来,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连一件防弹也没穿,红发披散下来,美艳的五官即使没有任何化妆品修饰也艳丽非凡。
“南夏,你在这里对吗?”她跨过吊灯和地上的残肢,大声呼唤她的名字,眼泪克制不住地从蔚蓝色的眼睛里流出来。
她当然找不到她,因为“她”逃走了。
其他人在大厅里发现了完全动弹不得的明越,简单检查之后确认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全身多处骨折,随便搬运恐怕会要了他的命。拉夫劳伦派人回车里去拿担架,阿曼达疯狂地在空旷的大厅里跑了一圈,甚至走到楼上去把一扇扇门踢开,喊着南夏的名字,最终什么也没发现。
她回到其他队员身边,冷漠地蹲下来捏起明越的下巴问:“明越博士,好久不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罗德里安带你来的吗?他在哪里?”
平静下来之后浑身骨头断裂的痛苦才真正浮出水面,明越咬着牙忍住疼说:“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阿曼达恼火地扔下他,刚想站起来,忽然余光扫到了他左手上的血迹,五根清晰的指印,手指细长,很显然是个女人的手。
“你见到她了吗?”阿曼达捧起他的手,颤抖着抚摸着上面的血痕,问,“你见到南夏了吗?她在这里对不对?没人怪她杀了他们,她自己也没办法控制。”
明越想要说话,一张嘴鲜血又从他嘴里涌了出来,咳得所有断掉的骨头都在剧痛。
徐朝皱着眉按了下他的胸腔,道:“先把他带出去,内脏可能摔伤了,再拖下去说不定要死。”
阿曼达抬起头,用狼一样的蓝眼睛盯着徐朝说:“那就让他死在这里吧!”
担架已经被拿进来了,拉夫劳伦正好听到这句话,看着明越苍白的小脸摇了摇头:“阿曼达,人家好歹是个柔弱的小美人,救活了送给我也行啊。”
“你确定吗?”布兰德站在明越身边,庞大的身躯就像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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