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起身去了烤鸭楼。
烤鸭楼距离清舒楼并不远,因此他们并没有坐马车,而是步行过去。
还没有走近,空气中就飘来浓浓的烤鸭味,引得几人不得不耸动着鼻子往前走,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的脚步都快了几分。
宴栩是烤鸭楼里的常客,刚跨过门槛,掌柜的就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殷勤的带着他们一行人上了二楼,语气熟稔的说:“我今日瞧着从窗外飞进来几只喜鹊,站在屋檐底下叽叽喳喳的叫着,感情它们早知宴主君今日要来,早早的过来报喜了。”
他一番话虽说是拍马屁,谁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喜鹊飞进来,可还是听得宴栩心情乐呵,嘴角的笑意都抑制不住,骄矜的微微抬起下巴,“上两只烤鸭,再来五碗酒酿小丸子。”
和他走在一起的孟允舒忍不住多看了这位掌柜几眼,谄媚又不让人觉得厌恶,拿捏的距离恰到好处,明明他和阿宁的身上穿的衣服布料只是纯棉的,和宴栩身上的差了不知道多少,可那位掌柜对他他们却和宴栩没有差别,可能也是看在宴栩的面子上。
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个人才,要是他自己也爱听这种奉承的话,要是他的店里有这样的人仔细想来也不错。
直到坐进了二楼宴栩常去的包间,孟允舒才回过神来。
跟在掌柜身后的店小二已经自觉的给他们倒起来了花茶。
等他出去以后,孟允舒撑着头好整以暇的望着对面的宴栩,“看不出来,栩栩你是这里的常客?”
宴栩不好意思的拂了下自己鬓角的头发,解释道:“我没别的嗜好,就喜欢吃,初来渭平府听说他家的烤鸭好吃,便起了心思,和苏慎来吃了几次,后来,他衙门事多,大多都是我带着洗墨来的,这一来二去,可不就成了常客。”
“想要喝奶茶让你的好夫君找找有没有下崽的奶牛,好买一些牛奶回来,带到我家里,给你做。”
和他相处那么久了,孟允舒自是知道他对于吃这方面有多么的执著和苛求。
“好。”宴栩点头应了下来。
见他答应的爽快,孟允舒轻笑了一声,“咱们马上就要开张了,可店里却还缺一个掌柜。”
他说的是实话,清舒楼的洗发膏和香皂生意他是打算自己看着的,再将喻辰培养出来接受掌柜,而他和宴栩的生意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经他一提,宴栩也叹了口气,见孟允舒一副老神在的样子,他问道:“你有什么法子?”
孟允舒挑眉问:“想不想自己做?”
“自己做?”宴栩震惊的睁圆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显然他没有料到孟允舒的法子竟然会是这样?
这与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完全不同,他阿娘也有自己的铺子,可是他却从来都没有见过他的阿娘去铺子里做掌柜,不仅如此,长安城里哪个主君和夫人没有铺子,可他们却只是每个月差一次账,其余的概不理会。
而孟允舒现如今和他说自己做掌柜,委实对他的冲击有些大。
半晌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孟允舒察觉到洗墨责备的眼神并不恼,而是和宴栩说:“你回家仔细考虑一番,距离我们开张还有几日,你还有时间,再说,我说的做掌柜并不是让你像烤鸭楼里的掌柜那样,而是坐在幕后,前面的事情就算你想插手也困难。”
宴栩闻言,定定的看了他几眼,垂眸盯着桌布上的花纹,仔细思索一番后,才抬起头和孟允舒说:“我、我想好了自会遣人告知你。”
孟允舒颔首微笑,他提这个建议也只是一时兴起,并没有想着让宴栩当场答应他,只是想到了远在沧南村的张谷雨,再联想到了陆儒安做的努力,他一时情不自禁的说了出来。
他在牙行已经见到过许多被家里人发卖的妇人或者夫郎,就连舒哥儿本人也是他的大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挣一个好前程给卖掉的,他并没有想要改变现如今的社会现状,只是想要妇人和夫郎或者是女子和哥儿能立起来一点,不再依附于他人,让他们明白自己也能撑起一片天。
吃完烤鸭,在要分别的时候,孟允舒摸着喻知宁的头,笑着和身边的宴栩说:“阿宁说等他长大了要当小夫子。”
宴栩望着坐在孟允舒怀里,抱着他的脖子睡觉的喻知宁,看到他忽然舔了舔自己的唇,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一眼便瞧出他应当是做了美梦,才四岁的小人,心里却惦记着长大了要做夫子。
思及此,宴栩满脸复杂,欲言又止的看着孟允舒,可孟允舒的下一句话让他当场定住了。
“阿宁去岁在家里跟我学了《千字文》,也因一个玩笑,他竟当起了小夫子,教会了村里的小孩子《千字文》,当了一个月的小夫子。”
宴栩听出他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着,一个小小的稚儿都能当小夫子,而他……
下了马车,宴栩站在自家门口,望着远去的马车陷入沉思。
身后的洗墨犹豫半晌,才开口道:“孟主君的话当不得真,他万一是骗主君呢?”
宴栩垂眸扣着自己的手指摇了摇头,解释:“今日你不在,我问阿宁识字吗?他当场念出了《千字文》,还讲的头头是道,说话时不知觉的双手背在身后,小脸板着,那副样子当真像极了家里的夫子,由此可见,允舒的话大抵是真的。”
闻此洗墨才知还有这一件事,于是沉默下来,等跟着宴栩回到了正屋,他端来一杯茶,问:“主君要去做掌柜吗?”
宴栩放下手里的书,眼神露出迷茫,好半晌只听他幽幽的叹口气,“我和夫君商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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