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半点阳刚,透着一股阴柔。
在宫里待久了,又被女官们对比着世家大族教导,渐渐的也就束缚自己了。
“你看谁不戴,你——”
还没等她说完,白悦悦就往前蹿出了好几步,把其他人都甩在了后面。
她不耐烦被人看管,走出好远。柘枝带着其他婢女追上去。
白惠宁也想要过去,被虞宁一把拉住,“姊姊算了,她就是这个样子。追不上的。”
“那也不能放着她不管。”白惠宁叹气,回头让身后的两个婢女过去看着。
虞宁静静的看着,“姊姊,她很讨人喜欢么?”
这一问来的有些莫名其妙,白惠宁看过去,见虞宁又低头下去,像是方才什么都没说过。
虞宁目送前面那个人远去,一如她当年在后宫众多嫔御面前,见她耻高气扬离开一样。
果然还是那个人,一点都没有变。
她渡过了艰难的寺庙清修,闭上了眼,没想到,没下阴司,反而见到了自己年幼时候的模样。她在最初的慌张过后,就是欣喜。尤其是知道了叔父家里并没有那个人之后。
她开始是很欣喜的,但很快就发现了蛛丝马迹,因为那个人的生母还在,听人说在小郎君之前也有过一个小娘子。
花了力气去打听之后,还真叫她打听到了,她借着去探望生母的由头,去了那个偏远的别庄。
隔了一世见面,她见到这个人,先是不敢置信,再然后就是恨不得放声大笑。那个人痴痴傻傻,头发和衣裙只能勉强算得上整齐,能看出来有人照料,但照料的不如何,只是看着都能看出笨拙。
她们在宫里相斗相争,看尽了她骄横跋扈的一面,没想到此生再见,竟然是这种场面。
“你也有今日?”虞宁走到那人面前。
这惊喜来的如此之大,让她兴奋的浑身都忍不住颤抖。
大仇得报,仇人此生都只能如此,如何让她不觉得痛快。
“你也会有今日!”虞宁一巴掌打到了眼前人的脸上。
那身体多年来饱受虐待,只有最近这段时间得了人的照顾,勉强长了点肉。但是也是弱不禁风,两人之间的深仇大恨,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这一巴掌不够解恨,又是一巴掌扇在眼前人的脸上。
她因为受过了太多的苦,将那毕生的痛恨都赋予那两巴掌上。
眼前人被她两巴掌打得身形颤颤巍巍,下刻就一头栽了下去。
下面是流过的河水,看起来不深,只到成人的腰高,扑腾两下也就上来了,但是一个痴痴傻傻的傻子掉进去了,连挣扎都不会,落进去就是个死。
她看到人落到水里,整个被水淹没。慌张着就要去拉上来,结果背后已经有了急促的脚步声,想来是被落水的声音吸引来的。她心里一慌张,赶紧跑了。
她跑了几步,追击她的脚步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人入水的声响。她不敢回头看,自顾自的跑掉了。
后面听说二叔家里接回来一个女儿,她就知道是她了。
虞宁把那段往事藏起来,今日算是两人第一次正经的相见。见到之后,她就知道,果然是那个人。
“她这样很惹人喜欢么?”
虞宁问。
这个疑问压在心里已经很久了。
白惠宁摇摇头,“不知道,倒是知道挺闹腾的。”
白悦悦到底是没有把身后那群婢女给甩掉,出来踏春的人不少,来往交织。这个时候出来的不管什么身份的都有,也只有在这个时候,贵庶才不会那么太泾渭分明。
路边的花开的正盛,白悦悦随手采了来,随手一大把的攥着。不远处有个衣着褴褛的小女孩怯怯的看她。
洛阳是魏国最为繁华的地方,但越是如此就越是两极分化。
白悦悦伸手摸了两把身上,最后从婢女手里拿了两块澄饼递给她。
女孩子看来是真饿坏了,接过她手里的澄饼就开始狼吞虎咽。
她蹲着那儿,见着女孩儿吃完,然后拿了水递过去。
柘枝见状不由劝说,“三娘子……”
白悦悦没搭理她,柘枝望见都没奈何。
长乐王骑马过来,看见她蹲那儿给庶民孩子递吃喝。
今日休沐,不必上朝也不必留在署中办公。天气晴朗,很是适合出去走走,见见阳光。
这片地方是洛阳周围风景最好的,平日若是有什么踏青,一群权贵子弟也都是往那边去。
他见到几个子侄们骑马集聚到一起,看着某个方向指点说笑,驱马上前查看,就见到了那边的白悦悦。
贵女们出行一般头戴帷帽,但是她没戴,再加上容貌,就格外的醒目。
尤其她还自己给庶人水粮。
洛阳崇尚佛教,贵族们更是热衷于捐建佛身,伊阙处大大小小开凿了不少的佛窟,内雕刻高大的佛像。有些宗室一掷千金,用黄金塑造佛身。
但也仅仅如此而已了。连带着寺庙的那些僧人,似乎都已经被红尘所迷,至于慈悲,他几乎没有怎么见过。
那孩子似乎饿了很久,三五两下就把她递过去的东西吃得精光,然后怯怯又含着点希望看她。
白悦悦让婢女把从家里带来的那些小食拿过来。
“全给她的话,到时候很容易吃过头撑到。到时候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她正准备把东西递过去的时候,听到身旁传来熟悉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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