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前出发的,算算日子倒是勉强能赶上和江暮雨一起过年。想象着江暮雨见到自己时的惊喜,肖潇怀抱着对会面的期待坐在马车里,竟然连颠簸都不觉得了。但是还没到安城他们便遇到了不下四次打劫,让肖潇惊讶又迷惑。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不怕死?”肖潇问李镖头,“我们怎么看都不像弱鸡吧,这不是冲上来送死的?”
“被逼的呗,”李镖头无奈摇头,“这天灾人祸不断,饿红了眼什么人不敢抢?”
李镖头是王城最大的镖局里的一名镖头,也是经验最丰富、武功最高的一位。这回肖潇去襄城,原本是由刘自明派侍卫护送,但是肖潇正好认识了李镖头,便拒绝了刘自明,跟着李镖头一起上路。肖潇住在王城,除非国破家亡大抵是感受不到那种生命受到威胁的恐慌,但是走南闯北押送货物的李镖头却是深有体会,看多了这种走投无路的人。
“这地里长久不生庄稼,便交不上税;交不上税,这田就要被官府收回,他们农户也就失去了吃饭的家伙。有能耐的就去找些短工做,没能耐的饿到巴心巴肺不就上了山?”李镖头一口咬下烤得喷香的狼腿肉,“那些山匪又咋是什么好人?都是拿这些新人试水罢了,判断我们的实力。”
肖潇嘴里的肉突然没了滋味。今年明明喜讯频频,然而对于底下的百姓到底还是遭了灾,日子越发艰难。打仗无论是赢是输都是国家的,百姓失去的儿女、失去的家产却是回不来了,只能苟且偷生。皇家有了孙子也跟他们无关,说到底这黎民百姓根本不在乎头上坐着的是谁,他们只希望能过上好日子,龙椅上就是坐着一只猫一只狗他们都无所谓。
肖潇总是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能做的时候,现实往往告诉他,他做的还远远不够。他没有想过要实现什么“全面小康”,但是肖潇也不想看到踏实本分的农民被逼无奈落草为寇,最后成为李镖头这些人的刀下亡魂。现实里最心酸的事莫过于此,一个好人被生活逼上邪路,最后死得悄无声息。
“不是就蝗灾吗?”肖潇放下手里的碗,“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灾害不成?”
李镖头正吃得满嘴流油,不过是肖先生问,他便也放下手里啃到一半的烤狼腿。
“的确是有过蝗灾,不过早就没了而且安城也没有遭蝗虫,”李镖头认真解释道,“这安城哪,是人祸。江家不是被草原军洗劫和害了妻儿么?江老爷直接就痴傻了,铺子也不顾,结果城里的其它大商户可就使劲儿抢夺起来。这江家做的可是粮铺的生意,粮铺开不下去,他为了还债就只能卖手里的农庄。那些原本在农庄干活儿的有些便被辞了——江老爷手里的农庄有多少哦!所以这才多了些流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