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安城的百姓给你做的万民书和万民伞。”
“安城?”侍卫惊呼一声,“难道你就是那个肖先生?”
原来侍卫还一直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人,毕竟肖潇来王城没多久,还没扬名的时候这侍卫就被关进了刑部大牢。宫里头信息又闭塞,他一个在御花园当值的侍卫能知道虏疫和肖潇有关还是过年时候回家听家里人说的,哪里能想到传说中的肖潇已经来了王城,而且还被关到了自己的隔壁?因此他震惊地一个翻身,手抓着狱门往肖潇那里瞅:“原来你就是肖先生!”
“低调低调。”肖潇听出他的激动,学着李大嘴的语气摆摆手。
“什么肖先生,还不是被人随意拿捏!”刘凯泽没好气地翻白眼,伸手挠了挠头皮,头皮屑跟雪花一样落下。他闻了闻手上难闻的头油味儿,然后皱着眉头小声嘟囔:“等把这个送到刘自明那里,老头子我可得好好洗个澡……”
肖潇作为一名现代人,听过什么万民书、万民伞,可是亲手拿到百姓为他做的却是头一回。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细细抚摸着那些名字,仿佛又回到虏疫刚过、他坐马车回城却被拦下的那个时候:无数陌生人围在自己身边,为的只是跟他说声谢谢。
肖潇是真的没有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这份深情——
“等我出去之后,我一定会好好谢谢各位乡亲父老,”肖潇压抑住自己颤抖的声音,“实在是麻烦他们了。”
“哼,你还要好好谢谢老头子才行!”刘凯泽翻个白眼,将两件东西从肖潇的手里抽走,“老头子都几晚没睡觉了!这还得赶着把东西送给刘自明,明儿一早交到都察院去。”
“谢谢。”肖潇笑着帮他系好包袱,“如果我能出去,那我就给邪老酿上十坛百坛好酒;如果我不能出去,那我来世再……”
“胡说些什么!”
刘凯泽翻了白眼,制止了肖潇说下去。也不等肖潇再说些什么,刘凯泽刷的一下消失不见,让人感叹他的武功又精进了。
“看来这回难了。”
肖潇见人走了,躺在床上幽幽低叹一声。
怎么说也是个二十多岁、在现代摸爬滚打过的人,连万民书、万民伞都出现了,他怎么能猜不到大抵是刘自明那边出了问题?原本以为半个月之后审完,在交由都察院复查一遍、将结果呈给皇上之后,他最多一个月就能出去;可是现在,如果能这么顺利的就翻案,哪里还需要万民书?哪里还需要百姓联名为他伸冤?再联系上次刘自明来时说大理寺卿换了人,他不得不得出一个可怕的结果,那就是这回真的是被逼上绝路了。
肖潇睡不着了。
他翻身坐起来,找出刘自明给他拿来的纸笔开始写东西。从哪里来,做了什么,又如何蒙冤入狱,肖潇字字斟酌,写了将近一个时辰。将这张塞进棉被底下,肖潇打算在自己受刑那日一起带在身上,也算是自己的遗书了。外头天色渐亮,可是这地牢永远都是暗无天日的,肖潇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思考着要不要在受刑之前便自我了结,毕竟他真的受不了什么凌迟,一刀刀的把自己的肉片下来。
刘自明的万民书和万民伞送到都察院之后,果然引起了朝廷上下的震动。他们知道肖潇功绩,可是却想不到肖潇在安城的民望已经高到了如此地步,万民书竟然有整整三大张纸,甚至还有送予官员的万民伞。官员们纷纷上书要保下肖潇,可是皇帝却态度坚决,说是皇家威仪不可冒犯,他只要结果。然而肖潇入狱的消息一步步发酵,越来越多的人跪在大理寺门口,声嘶力竭地为肖潇喊冤:这里面有从安城日夜以继赶来的汉子,有被肖潇授过课的国子监监生,还有白发苍苍的耄耋老人和冒着鼻涕泡的稚子,到最后竟然将大理寺门口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官府的侍卫掏出刀,耄耋老人们便手挽手站在刀尖前;汉子们喊累了,小孩儿们便将监生编好的童谣《肖先生》走街串巷地唱,让人们去大理寺为肖先生伸张正义。大理寺卿最后终于实在顶不住压力上报朝廷,皇帝在听到王城各处的暴乱之后只好松了口,表示要见肖潇一面。嶼汐團隊整理,敬請關注。
肖潇再次感受到阳光时,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他还以为是要去大理寺听结果,就像现代去法院听审一般。心里忐忑不安,他深呼吸几次,有些恍惚地跟着侍卫往前走。如今已是九月下旬,天高气爽,白玉蓝天界限分明,色彩仿佛风景油画里那样饱满。园子里的花早就谢了,只有不知名的小黄花笑得灿烂。肖潇不知为何看着看着便有些湿了眼眶,想到自己再也见不到这样生机勃勃的景色而万分伤感。
可是走着走着,肖潇却觉得周围的景色有些熟悉,仔细一看便发现这好像是御花园。肖潇莫名其妙地看着远处黄色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是皇上传唤他。
“是朕小看你了。”皇上背对着肖潇,手里拿着鱼食往湖里撒,看着争食的鲤鱼淡淡说道。
肖潇跪在地上抬头看着那背影:“罪臣不知皇上说的什么。”
“万民书,万民伞,多少官员在位一辈子都拿不到的东西——”皇帝将手里的鱼食全部扔进湖里,然后转过来盯着肖潇的双眼,“你知道大理寺门外跪着多少人吗?他们可是都在为你喊冤哪!”
“难道有人希望像罪臣一样,在这种情况下收到这些东西?”肖潇双眼充满了怒火,声音像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样。他是真的讨厌这个是非不分的皇帝,而且还踹了自己两脚。
“可是你哪里有冤?”
皇帝优雅地坐下,将手放到白玉桌上,托腮说道:“你蛊惑太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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