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归土。
两人在室内消磨小半天,又洗了澡下去泡汤。
露天的汤池,朦胧雾气笼罩,几盏橙黄的仿古灯嵌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边上,几分恍惚几分醉。
林眷柔靠在池边半阖眼帘,感受着程礼彰下来时带动的波纹微晃,一圈圈打在她细腻洁白的皮肤上。
他端了酒过来,一盅白瓷,浅浅的两汪白酒,在水面飘飘荡荡。
林眷柔抬手拿起一杯,掩唇抿了一口,望着他时眼睛亮晶晶的:“好香。”
程礼彰又为她斟酒,两人杯子相碰,发出清脆的铮鸣。
林眷柔缓过来那一阵的辛辣,只觉喉管里一阵暖热流淌而过,被蒸汽熏得发烫的脸色更加红润了几分。
她清咳一声,游到程礼彰身边,抬臂趴在了他身上,眼里带着笑:“说吧,瞒着我什么?一直欲言又止的。”
程礼彰手指微顿,将酒杯放回托盘,一把将她捞进了怀里,赤.裸的肌肤相贴,两人都禁不住打了个寒噤,却忍不住更加靠近对方。
他把林眷柔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揉捏,沉声道:“关于你母亲。”
他仔细观察她神情,然而林眷柔只是睫毛微颤,面色却岿然不动,程礼彰略微松了口气,却还是小心翼翼:“我听说,你母亲生病了。”
“听谁说的?”她十分会抓重点。
程礼彰此时却再找不到其他理由,只好老实道:“蔺凯。”
“你昨晚是不是和他打架?”
“……是。”
林眷柔轻轻叹了口气,用指腹惩罚般地轻按了下他已经结痂的伤口:“以后不准骗我。”
见他乖乖点头,她才垂眸问:“她生了什么病?”
“乳腺癌。”
手心里她的手微微一僵。
程礼彰忙道:“我查过了,只要发现及时,尽快做手术,这个不是不能治好的。”
林眷柔却轻笑一声,翻身躲进了他怀里,心□□叠,却教他看不清表情,然而她声音却清醒无比:“谢谢你告诉我。我……你让我想想。”
半晌安静。
她虽在他怀中,看不见她的脸,程礼彰却能感受到她内心激烈的挣扎,她情绪也实实在在地低落下来。
程礼彰不后悔告诉她,却心疼她,他温热的手掌一遍遍抚摸她肩背,无声的陪伴她。
林眷柔下巴抵在程礼彰肩头,目光远眺,除了近处几点朦胧灯光,入目便是黑黢黢的滚滚林涛,她神色迷惘,眼圈发红,眼里却并无泪光。
这一瞬间她发现自己内心竟无甚波澜,仿佛听到一个陌生人的消息一般。
只略略惋惜。
——陈静仪终究还是把她心里最后一点期待消磨殆尽了。
她突然开口:“礼彰,过段时间,我们去D市。”
这一刻她万分思念父亲,想教他为自己指引方向,想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程礼彰声音沉沉,仿佛蕴含着无限安稳:“好。”
他把着她的肩,令两人四目相对,倾身去吻她薄薄的眼皮,唤她时声音里带着喟叹与小心翼翼的安慰:“宝宝。”
林眷柔抬手圈上他颈项,仰脖与程礼彰嘴唇相贴,含糊道:“我没事。”
夜色的帷幕渐渐落下,有微风吹动帘发,灯影疏落,流水潺潺,岸边朦胧身躯交颈相拥。
耳边有人轻声呢喃:“晚安。”
作者有话说:
感觉今天没写好_(:зゝ∠)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