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能堵住这些人的嘴,阮蛮蛮意难平。更可悲的是,她只能握紧了车梆,企图用疼痛来转移这份憋屈。
不过这种感觉没多久,她耳边忽然传来了声咯噔的动静,轱辘陷进了泥水里。绽开的泥花儿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溅到了对面那些人的嘴里。
阮蛮蛮正想问问苏祁尧发生了什么事,耳边就传来了村民们的阵阵谩骂声。
还没等她听明白,板车突然走快了,阮蛮蛮好像隐约之中听到了那些人在骂苏祁尧。
车很快就停在了苏家门口。
阮家不许有人来送亲,说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像她这种被退过婚的晦气东西,谁多看一眼就倒霉。
苏家这边呢,苏祁尧的爹娘去世多年了,唯一的亲人还是苏秀才一家子。
两家人本就不和,现在还闹了这么一出,更不会来了。
没有司仪,没有长辈,更没有来祝贺的朋友。
所以,连拜堂这种礼节都节省了。阮蛮蛮直接被苏祁尧带到了婚房。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突然惊醒,浑浑噩噩的脑子里也变得清晰了许多。
不止是这些。
苏祁尧沉稳的脚步声,在她耳边扩大了好几倍。从门口到跟前的每一步,就像踩在了她的心口上一样,压得喘不上气来。
一想到她马上就要被苏祁尧残暴的对待,阮蛮蛮下意识去摸索周围一切可能保命的东西。
苏祁尧瞥见了那双无处安放的小手,正极力寻找着什么,显得那么无助。捏住的喜帕,最终还是没掀开。
“喜帕自己揭。和离书明早自会放在你面前。”
阮蛮蛮正准备着来场硬战,忽听苏祁尧说起和离书的事,她怔住了。
好长一段时间,空气中都在弥漫着诡异的寂静,直到苏祁尧再次重复道,“你没听错,是和离书。”
阮蛮蛮颤抖着身子,尽量压制着暴走边缘的情绪,哑声道,“是蛮蛮哪里做得不好,惹得夫君不高兴了吗?”
“没有。”苏祁尧转身寻了把椅子,靠着桌子半躺半坐下来,“我知道,你不愿嫁给我。我写了和离书,你就自由了。”
“我都迈入了苏家的大门,愿与不愿都只能是你的妻。”阮蛮蛮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连哭泣都是无力的。
“何苦呢?你我又不情愿,没必要再为难彼此。”话已经说明了,只等着过了今晚,将和离书放在阮蛮蛮面前。苏祁尧觉得他也没有继续呆下去的必要了,起身就要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阮蛮蛮起身喊话,瞬间就将头上的喜帕拽了下来,露出了那双带着红血丝的泪眸。
她怒瞪着苏祁尧,任由两行泪水淌过脸颊。她紧咬着唇,想让颤抖个不停的身子止住。
她失败了,败得一无所有。
为了嫁给苏秀才,爹娘勒紧了裤腰带给她买书读书,怕入了苏家门,一身庄稼的泥土味儿跟他不相配。
为了嫁给苏祁恒,她更是忍了常人不能忍的委屈,扮作乖巧,做着让别人开心,自己却很痛苦的事。
眼看着婚事就要成了,她的爹娘终于不必再呆在这个家里受这些人的折磨了。然而,美好的一切梦想,却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给毁了。
她恨不起来,又怨不得。是他救了她,但同样的,也是他毁了她!
现在她不得不认命嫁了进来,却在新婚之夜被这个男人甩出一封和离书。
她好委屈,她好恨!
苏祁尧不晓得阮蛮蛮的泪水为什么这么多,更看不透她为什么要用那种愤怒的眼神看他。他给她的是和离书,又不是休书。拿着它还可以再嫁喜欢的人嘛。
等等,难道她要得不止是和离书?
“说吧,你还想要什么?”
苏祁尧又重新坐了回去,两条腿搭在另把椅子上,企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内心的烦躁。
阮蛮蛮看着苏祁尧的浪荡姿势,随意的口吻,想想她多年来的努力,竟然换来这么个结局。隐忍了十几年的委屈一下子冲了出来,让她喊出了积压心底已久的不甘。
“你不愿娶我为什么还要同意这门亲事?”
“把我娶进门,又拿出一封和离书来毁我!”
“死也不肯让我死的清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说到这里,阮蛮蛮几乎崩溃了。她蜷缩着身子,紧紧地抱住自己。想着忍了这么多年,到头来拿到的就是一封和离书,和那些人的冷嘲热讽,她的心都死了。
苏祁尧觉得阮蛮蛮哭得莫名其妙。逼他娶妻的人是阮家人,要丰厚聘礼的人也是她阮家人,怎么现在倒成了他的不是?
再说了,她不是想嫁给苏祁恒吗?他不写和离书,她怎么嫁过去?
苏祁尧觉得阮蛮蛮定是钻了牛角尖,没准儿等明天醒来后,突然就明白了。
“行了,今儿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说不定明儿就能想透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苏祁尧:明天我一定会写和离书,不然我是狗。
某天后,
阮蛮蛮:混蛋,快把和离书拿出来!
苏祁尧将自己的下颌,搁在了阮蛮蛮的掌心里:汪汪汪。
开书啦,喜欢的收藏下,很重要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