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轻易靠近曲天阳。他须发被气流鼓起,鼻孔流血,双目赤红如同恶鬼,然而每踏出一步,便仿佛搅动天地气息。完全爆发的“明王镜”第九重,让他有如鬼魅也如神佛,石块被踏碎,连落地的破天枪也被他狠狠折断。
曲天阳茫然焦灼地四顾,寻找他的目标。
他忽然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那是任蔷的眼睛,明亮、温柔,总是崇敬而认真地注视他。
但如今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愤恨与难以置信。
“爹爹……”身披苦炼门弟子衣裳的曲洱摘下了兜帽。
曲天阳苦恼而吃力地辨认。他看到了曲洱的佩剑。
他的儿子。他那懦弱、爱哭、不适合练武的儿子,据李舒所说,一直乖乖地依照自己曾经的叮嘱,日复一日地修炼无用的剑招。
曲天阳无暇思考曲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在认出曲洱的瞬间便改变了主意,手骨咔咔地响,忽然间如利爪般抓向曲洱!
飞窜出去的身影像一条试图吞噬猎物的蛇!
谢长春与于笙被曲天阳的狂态震惊,两人出剑阻拦时,曲天阳的手爪已经落到曲洱面前。
是不认得曲天阳,也没有被往事冲击过的曲渺渺扑倒了曲洱。
她练武才疏疏几年,也没有什么天赋,唯有被绍布抓走之后,日日夜夜在四郎峰爬山、打猎充当练习,反应竟比震愕中的师兄师姐更快。
曲天阳抓空了,愤怒令他无法自持,立刻转移目标朝曲渺渺攻去。
两把蟒心剑一左一右,刺入他的侧腹。
然而他已经捏住了一个人的头骨。
灰白色的头发在曲天阳指缝里野草一样冒出来。
在比呼吸还要短促的瞬间里,绍布扑到了曲渺渺身上。他张开双臂,像大鹰保护自己的孩子一样将曲渺渺和曲洱护在身下。
他的头骨随即在曲天阳手中裂开,半句“妹妹”也未能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