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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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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稚鬼(1)(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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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这个大瑀人不是更好?割了他脑袋,挂在雪音门上给鸟儿加餐,多个能响的骨头风铃,英则一定喜欢。”

    商歌不言不语,盯着敌人,开口问栾秋:“伤重吗?”

    “不重。”栾秋答。

    他知道商歌愿意豁出性命救自己,实则是为了自保。眼前的怪人与商歌不和,中了药的商歌必须依赖栾秋,才能度过此次危机。但他还是跟商歌说了句“多谢”。

    “英则也是坏孩子。我们怎么逼问,他都不肯说半句浩意山庄和你的事儿。要不是有其他人,我们连你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孩子笑得愈发尖锐了,“你果然有意思!我若是英则,我也中意你!我不会杀你,放心吧。你若乖乖跟我走,陪我练功,我就永远好好地养着你。”

    “别说废话,稚鬼。”商歌开口,“我要是死在这里,谁都能猜到是你下的手。你今生今世,将再也拿不到止疼的药。你忍得了吗?”

    稚鬼的速度俨然也似鬼。

    他又一次被激怒,箭矢一样射向商歌:“不许威胁我、不许威胁我!!!”

    不料一口大风忽然吹过,卷起羊圈的苫布,扑到了稚鬼身上。

    稚鬼忙后跳躲开。黑风终于又起了,势头弱了许多,东方的山峦已经隐隐透出鱼肚白。

    羊圈里的都是稚鬼养的“小羊”,被吓得乱跑乱喊。

    栾秋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即便强敌在眼前,他也忍不住扭头看向羊圈。

    “别看!”商歌低斥。

    但已经来不及。借着风灯微光,栾秋如同被彻骨冷水自头顶泼下:那些并不是羊,而是背脊生出羊皮的人!

    有男有女,都是与稚鬼相似的年纪。手脚着地,像羊一样走路,唯有在受惊吓的此时才想起了人的本能,纷纷哭喊着蜷缩在一起。

    一截断剑凌空飞来。栾秋下意识伸手去挡,但断剑自他手指边缘擦过,扎进了“小羊”的身体。

    那断剑力度十足,接连刺死了三个“小羊”。

    栾秋目眦尽裂,再抬头时,稚鬼已经长笑着远去了。

    栾秋知道为什么人身上会有羊皮。

    剥去身上皮肤,趁血未干、伤口未愈合,立刻覆盖羊皮、牛皮之类的动物皮毛,它们便和人的血肉长在一起,无法分离。

    商歌叮嘱过他,见到没见过的事情,绝不能轻举妄动。但栾秋胸中尽是熊熊怒火:那全都是孩子!年幼的、还未懂事的孩子!

    他不顾商歌的阻拦,拿出炎蛇剑,抓起破碎外袍蒙住口鼻,在黑风中狂奔追赶稚鬼。

    栾秋从未有过这样剧烈的、令他手脚都几乎失控的愤怒。

    肩胛骨上的刺伤形成了一个伤洞,随着他奔走,汩汩流血。

    稚鬼走得并不快,他的体型限制了他的速度,很快,栾秋便在镇外追上了他。

    长鞭似蛇游动,逼退了紧追不舍的栾秋。

    “你也想当我的小羊?”稚鬼笑道,“你年纪大,可以当领头羊。”

    栾秋根本不与他废话,内力注入炎蛇剑,薄如纸片的剑刃绷直,刺向稚鬼!

    对苦炼门的恶,栾秋有一种模糊的、极不清晰的认知,自小到大都是如此:它们为何可恨?因为它们杀了曲天阳。

    直到李舒出现,直到商歌说出李舒曾受的苦,直到现在看见“小羊”,栾秋才看清楚那令自己憎厌万分的“恶”究竟有多么庞大和扭曲。

    如果控制苦炼门的并不是李舒,那纵容苦炼门长老们作恶的,也不是李舒。

    袖手站在李舒身后的人,才是真正的妖鬼。

    两人瞬息间过了十余招。

    来到这里之后,黑风渐渐平息,东方晨曦染亮天穹与冰冷沙面。

    在这开阔之地,稚鬼的长鞭愈发灵活施展。栾秋从未真正应付过这样的武器,勉强顽抗,炎蛇剑又被鞭子缠上。

    稚鬼大笑,正要夺走炎蛇剑,炎蛇剑忽然软了下来,如一匹布一般,轻巧迅速地从长鞭的束缚中滑走。

    “咦?”稚鬼吃惊,“厉害,你竟真的懂怎么用?”

    既然带了炎蛇剑防身,栾秋自然从沈灯和岳莲楼口中得知它的特殊之处。两个月的路途,他一直在练习李舒的这把剑。

    如果用这把炎蛇剑杀了稚鬼长老,李舒会高兴吗?

    这个念头忽然窜过栾秋的心口。

    似有感应,他听见远处传来的呼哨之声。

    一个骑在马上的人,正背对晨光,遥遥看向此处。

    他和马儿立在山坡上,微热的风吹得他长发与衣角翻飞,如无法读懂的诗行。

    “稚鬼长老!”他勒转马头,遥遥地喊,“又做了什么坏事?”

    栾秋只觉得头晕目眩,是因为失血,也是因为听见了李舒的声音。

    他熟悉的,却又隐隐陌生的声音。带着不快与生疏,像是训斥下属,没有半点的活泼和亲昵。

    他想张口喊,声音却古怪地梗在喉咙里。李舒站得那么高那么远,和马儿垂目注视废墟之中的栾秋和稚鬼,目光平淡而冷漠地扫了过去,仿佛栾秋是一根木头、一块石头,他认不出来也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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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李舒表面那啥,心里其实……那啥。

    李舒:哪啥?

    白欢喜:就那啥嘛。

    梁蟾:对啊,那啥嘛。

    李舒:……谜语人滚出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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