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庙会了。清水镇没有这里热闹。”
她嘻嘻一笑,这时也无需戴帽子,两人就这般去了。
到了庙前,那戏已经唱到一半。两人挑在河边上的墩子坐下,隔得虽远,也能瞧见个一二,听个声。
那台子上咿咿呀呀地唱,台下一会此起彼伏的叫好,一会窸窸窣窣嗑瓜子。衔枝这会倒是格外安分。
许是先前逃亡的一月太难过,她这曾经的地主家大小姐也学会了与平民百姓同乐。瞧着台上两把折扇推来让去,她顿了下一笑:
“爹,你知现下唱的哪出戏吗?”
裴既明睨了一眼她暖黄色的侧颜,顺势问:
“哪出。”
衔枝两手搭在一起比划了一下,比划成一个粗陋的蝴蝶样的影子,在灯下粗笨地飞舞。她用手肘碰一碰裴既明:
“你瞧,是这个。”
裴既明沉默了一下,似乎是思索,而后恍然大悟般:
“唔,原是梁祝化蝶这一出。”
“爹果然知道啊。”
她收回手,随着那戏子的歌声轻浅晃着头,哼哼唧唧了会:
“我亲爹以前可爱这出戏了。他说他同我娘就是因戏生情,我娘爱念书听曲,他当年是苏州府一个平平无奇的绣郎,送绣品到买家那天见着了我娘,便开始暗恋我娘。然他不识字,打听到我娘喜欢听曲便勤加苦学,同旁边的戏班子拜了把子。
可他没天赋,学来学去只学会了这支梁祝化蝶。”
衔枝的眼里浮上一抹遥久的怀念。
她望着通明的灯火,有一时黯然。裴既明凝视她侧颜,一顿。薄唇抿了抿,正要应付这女娃娃的愁思。衔枝却突然笑起来,起身,她两手捏一个粗狂的花,拿帷帽当扇子扑两下,一抖袖口,便随着台上同一时吊起嗓,唱道:
“一个是说古论今言不断,
一个是嘘寒问暖口常开。
转眼三年容易过,
匆匆春去春又来。”
裴既明眸色渐沉,衔枝略粗了嗓,仰头模仿那梁山伯:
“英台不是女儿身,
因何耳上有环痕?”
台上丝竹不断,衔枝垂脸,帷帽在手中划地恰似一只飞舞的白蝶:
“耳环痕是有原因,
梁兄何必起疑云?
村里酬神多庙会,
年年由我扮观音。”
台下一阵剧烈的掌声。衔枝也适时停住,两手背在身后,朝裴既明俏皮一挑眉,大眼勾起,扬声,仿着那板板正正的祝英台,不甚高兴地一摇头:
“梁兄啊,做文章要专心,
怎可不思前程,思钗裙?”
裴既明面色陡窒,衔枝亮晶晶的眼朝他眨了眨。示意他接下这场戏。
他沉默了一息,慢慢掀起眼皮,眸子里一瞬突然撒进漫天繁星。
字字氤氲,婉转低暗:
“从此,我不敢看观音。”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第二更到时候会贴到这一张一起发来!
发现章节太多啦控制一下子
【嘶,衔枝:折什么枝?
小裴浅淡脸:还有什么枝?
好骚的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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