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下一刻,毗颉带着小偶人也被吸进去。祁燮见状,自行跳入。
昧琅顿了下,看着涨大许多的泡沫呢喃:
“这始祖魔神还有几分本事在啊。不知白相和将军哪个会赢呢。唔,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早春三月,风雪已消。乍暖还寒时,绿染半城。
衔枝抱着一只小包袱坐在山脚下的小茅草屋里。
她一身好缎面,耳上串两只红玉,头上还插根实金的海棠花簪。同这只有一张床一个凳的房子格格不入。
她掰着指头等那个传说中的继父卖字回来,却和来的信上说的不一样。
衔枝摸了摸用缎带遮住的眉心,面色不大妙。
她今年十五,刚及笄。年幼时母亲自请下堂,跟了一个据说很有才学的落魄秀才。
她在花天酒地的爹身边长大,他爹癖好不寻常,喜欢男人。惹得她成日里跟那些粉头白面的男人撕头花,厌恶他们地紧。
这不,她爹玩到头了,抢了个有背景的公子回来强了,直接叫人家下了大狱,一月后斩首,家财尽数充公。
她无法,只好去投奔她娘。顺着那信和一串碧色的玉珠,衔枝躲躲藏藏走了好多路,终于要找到了她娘了,却听说她娘也早死了。
路上一打听,好家伙,只剩一个卖字为生的继父。
她这命运实在是很捉弄人,无法,衔枝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然她无甚经验,不晓得藏拙,一路上身上的钗子手镯被坑地七七八八,几乎散尽余粮。
顺着镇子上那大娘笑嘻嘻的指引,衔枝终于落了脚。
日落西山,她耐不住了,起身抹黑找厨房舀了一瓢水下肚。正喝得咕咚咕咚,篱笆吱呀,外头响起脚步声。
衔枝赶忙放下水,出门一看,赫然见门口有一道高大清瘦的影子。
这同那大娘描绘地差不多,她忙板正了脸,道:
“爹,你回来了?我是衔枝,托镇子上王大娘传过话,你听见了么?”
那人收拾手中白纸的动作一顿,似是根本没料到会有人在家。沉默了好一会,衔枝都要忐忑了,黑眼里才亮起一双幽深的眼。
他声音并不老,反而清寒凉淡,像一汪静谧不见底的潭,又沉稳地好像高山上的磐石:
“…衔枝啊。”
莫名渺远,活似裹了一层雾。
衔枝心里头不自觉一紧,还是向前两步:
“是我,以后要叨扰爹了。”
他并不就此答话,只是不紧不慢步行前来,带起一阵撩人的薄风:
“进来说罢。”
衔枝抿唇,“好。”
那人进去后屋里慢慢点了一盏极小的老油灯。衔枝的小包袱挂在床头竹架上,酱红色的一个,看着没有多少东西。
他长长的睫羽轻扫而过,见那张小木凳上干干净净,一顿,去外头取了一只木墩子坐下。
衔枝见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坐在了凳子上。
那木墩子瞧着就扎屁股,她是不想坐。
她静静打量这个继父,黑夜里看不清。这灯一点,呼吸顷刻一滞。一双眼黏在他脸上。
从没见过这么俊美的人。
清瘦的一个,素净的蓝衣衫,发粗略在脑后束了束,松垮垮地垂着。
那眉眼深邃却不突兀,唇薄却不过分,鲜明的脸。既像话本子里那神山上万年不化的皑皑白雪,又像传说里那芝兰玉树的绝尘仙君。
衔枝本是个很厌恶男人的人。但这个人生一副清瘦却宽广的肩膀,很高,起身时都要低着头。
她眼尖地再盯那头长发,光滑黑亮,不知要多少皂荚桂花油才能养出来。
那手,玉一样润白。手指极长,掌也宽大。
嘶。
衔枝忍不住几度瞟他。
怪不得她娘要跟他走,长得实在好啊。
就是这个年岁…好像对不上?
她正出神,继父又唤她一遍:
“衔枝?”
衔枝顿了下,回神:“爹,你刚刚说什么?”
男人凤眼微垂,又耐心重复了遍:
“你饿不饿?”
衔枝抿嘴,大眼转了转,还是老实道:
“我饿。几天没吃什么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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