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外衫,半躺在濯碧宫后的莲池边上阅书。闻言也不理会,过了会子才道:
“一个月也不曾死?”
枳迦极有眼见地捧茶过去,又拨开重重荷叶:
“是啊,衢山岛虚风来言,他们也觉厌烦。想着干脆不打了直接扔去人间轮回去。”
裴既明要翻书的手一顿,淡漠的眼停在那“静待”二字上,不曾第一时间决定去留。
枳迦眼珠转转:“要不再打一个月扔下去?哟,您约莫忘了。那衔枝从前多次加害念霜抵赖不认,抢您赏她的法器,还冒昧闯进尊上授课的宫室。真是,没见过这么讨厌的!简直比祁燮上仙还要惹人嫌。”
他夹带私货,忍不住顺道骂了祁燮一回。
裴既明也不做声,属下怨恨当时被他乱棍打死,也情有可原。
长指漫不经心拂过书页,枳迦捧着茶要撑不住的功夫,终听得神尊降尊纡贵来一句:
“明日提她来三十三重天。”
“尊上这是亲自审问?”
裴既明不理。
枳迦又道,“那是要看着她受刑再审问了?”
他依旧不理,枳迦却笃定了这一点:
“属下即刻就去通知门外虚风。”随后便呲溜跑过去。
人刚走,天上掉一片华光。枳迦方才的占位上顷刻就多了一人。
裴既明淡淡一抬眉,那人犹疑了会恭敬道:
“师兄…我来了。”
来的正是祁燮。
裴既明瞥眼靛蓝色的衣角,眼中瞧不出什么情绪,继续漠然,不置一词。
祁燮呼吸一紧,顿了会忽地半跪下:
“尊上,恕师弟人间时行事莽撞。你一月前罚我的三十六道天雷已经全数劈过了,还请尊上过目。”
他伸手撩袖子,要递到裴既明眼皮底下。被他用书打开,冷声:
“你非诚心反省,不过打在皮上,不入骨髓。”
祁燮咬牙,忍不住道:
“师兄,隔几万年了我才下界这一趟,难把持住行径,我真心知错。乱棍打死枳迦克扣你药材是我不对,然人间的那个与现下的我也不是一人。你从来宽宏大量,莫与我计较。”
他这惯来倨傲的仙二代,如今却同人低三下气,虽面对的是大家伙都要低三下气的崇华帝君,这场面依然有趣又滑稽。
那卷成半个筒的书册不紧不慢收回去,传来他低沉的嗓:
“若你真心知错,便不会逼天帝给你个巡抚的职位。
你夜里几次去看她,依旧凡心未了。难堪大道。
若是你父亲知你这样,你以为会如何?”
会如何?
祁燮撑着青石,脸色一下也同这青石一样青。若是老爷子知道了,定又要把他丢下去历劫个一百世。
他是老来得子,崇华帝君虽得他称一声师兄,实则拜入老爷子门下挂名时,他老爷子还没媳妇。
等到七万年过去,三道六界开辟完毕,帝君成了天上老大,他还是没出生。
又是三万年,帝君不想管事提拔了个天帝上来,他才堪堪从蛋里孵出来。刚长到少年模样,他老爷子受天命,羽化没了。
帝君受他临终所托,对外称他是师弟。若真要说来,徒弟都不一定算。
祁燮一直以来都同天上所有神仙一样,很是敬畏尊崇帝君。
未想一个人间,什么混账事都干了。屡次暗中磋磨,将妒这字演化到极致。便是他现下回想起来,都惊讶自己怎能坏地流油。
七年,什么阴招都使了。
不给热水不给碳,克扣药材和膳食,后来被子也不给换,衣裳也不给做。还打死了枳迦,这几回见他都让他好生瞪一通。
祁燮是无奈的,回天后直接被他大公无私的师兄罚了一串。未想偷摸去要个巡抚的职位也没逃过他的眼。
想到天牢里关的那个,他眉宇间郁结难解。
作者有话说:
咦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