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燮松口气,见两人不闹了正要蒙上面做第一个去照看太女的人,却见那门被从里关上了。
谁趁着他们拉架溜进去了?四个人竟都没发现!倒是胆大包天。
他一愣,随即大力一推,里头不紧不慢传来清冷的男声:
“我来照看太女。药也由我来制。”
是他。
祁燮唇微撇,这姓裴的质子不在自己房里老实待着干什么?他们还没审问他如何来的定州呢便这般放肆!真当太女房里是他家了!
他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这太女生死关头却又不好发作,恐传出去叫她声名受损,只能憋着不做声。
念霜趴在房门上急道:
“世子,这万万不可!这男女授受不亲,不合礼数啊!奴婢去找虚风道长,求他帮忙!”
“昨日他便不在。礼数与命比,又谈何一提。我通药理,也不惧瘟疫。”
他轻轻用指腹抚过楚衔枝烧红的两腮,低头认真地瞧着她。淡漠的嗓音却透一抹不由分说的霸道决然:
“若都想平安回京,便听我言。”
众人在这平稳的话下都一顿。
“雪莲,瑶草,兴冰子,蛇胆一个。前三者各五钱,五十年以上的最佳。煎煮一海碗用碎冰捂着,我唤人时并着温水拿来便是。
太女病好前我不出门,你们也无需进来白白丧命。”
祁燮面色一青,这云淡风轻的模样竟叫他更加不悦。
念霜不知如何是好,可人都进去了,她怎可能再拉回来。何况太女…委实需要照看。
林羞花眼珠子咕噜一转,忙打哈哈:“都是一条绳的蚂蚱,世子肯出手相助是好事,咱们可不能辜负世子心意!快快照着世子的话准备!”
念霜看他眼,倒是不好说什么,只忍着。祁燮若有所思,打量一圈他们,不曾出言。
这最意想不到的人进去了,确实叫大家都松一口气。
萧遣烽忙去找药材,念霜负责看管日常饮食,祁燮打理定州杂事完毕便回来问问情况。林羞花则负责审问那都督,打地他在天牢里日夜哭嚎,却死活不肯说出石像秘辛来。
念霜清点完要送的床褥等,在驿站底下望了眼。
虚风…不在。当时那个裴衍修也不在。
两人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既然如此,那他为何要提前通知她到都督府外等候时机?
她真切地有些不明白。
想到那几封以太女笔迹口吻撰的信,念霜垂眸。
那般直白露骨,世子想必是很高兴吧。这样不顾一切进去照看太女,不是把真心交付了是什么。
他分明是那样冷清的神君啊。
念霜呼口气,抬头望天。定州今日天气甚好,白云袅袅。
有一点倔强的红色藏在层叠白云之中。
她未注意,抱着东西敲响了窗子:
“世子,您的褥子。”
那里头隔了会传来他微哑的嗓音:
“放着吧。”
念霜抿抿唇,试着想透过窗子看看里面情况如何。却很快被他驱散:
“整座屋子都有疫气,若不想染上以后轻易不要靠近,隔五丈远用杆子递来。”
“那世子为何不怕…?”她犹豫,却没忍住。
那里头没有停顿:
“我生来不惧这些而已。”
念霜咬唇。秋水眸闪了闪。
果真是天上极厉害神君的下凡,即便成为凡人也难有忧虑。
与他们不同,他当真无需担忧生老病死。
只盼他快些治好太女,启程回京了。
至于她的那些纠葛…暂且放下吧。
无论太女曾经如何害她,她也不会落井下石。
榻上,楚衔枝发了汗。
她浑身灼痛,脑中反复闪现长着裴既明脸的夜叉大将军抓了一群人族少女进后宫凌虐那一幕。
怎会是裴既明?
她唇上干裂,喉间几欲呕血,眼睛也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