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接了饭盒,笑着同她道谢。小婢女这才觉得高兴点。挨他套了些话守在宫外等他们用完餐。
祁燮看着盒子里那普普通通的菜没了胃口,随口问她:“小丫头,那世子今日吃的是什么菜色?”
她连忙道:“回公子,世子用的是慢炖牦牛肉,干炒苋菜,炙羊肉,清炖母鸡汤。果子是荔枝,并一碗冰雪酿。”
这不答倒好,一答,祁燮登时头顶冒火。
“给他牦牛,却只给我吃这黑猪肉?还有那蔬果,千金一颗的荔枝竟也是他独有的?”
非祁燮计较,说来裴既明只是个质子,哪里能用得上这般贵重的菜品。只那牦牛肉和荔枝便要一掷千金,又是夏季,运输时每日都要堆满厚厚一层冰,快马加鞭。人力物力精力时间,全都是钱。便是一品大官也难在盛夏吃上一口。
可那质子却轻飘飘地齐全了两样?哪里像话!
小婢女被他黑脸吓得一激灵:“公子,世子的菜色是念霜姑娘特地吩咐下来的,每日都不同。非御膳房统一制作。”
祁燮眉头一挑:“念霜吩咐的?”
小婢女忙不迭点头,兴许是怕他做什么,福了福溜去了外头。祁燮啪一下砸了筷子,脸色难看。
好,更好了。质子吃珍馐,他却只配吃大锅饭。
若是陛下摄政王吩咐厚待也罢,可竟是念霜特地提点的。这些东西可不是一个婢女能擅自调动的。
…只能是太女的意思。
可太女现下昏迷不醒。那只能是之前就是这个规制。
他长纾一口气。静静坐在窗前,右手慢慢攥紧。越发觉得事态不对。
祁燮凝眸。
爹他…知道这事么?
东宫里又乱了。念霜归来,见太女人没了当即吓得砸了手上粥碗,翻遍了整个宫殿也没找到人。
待到二位圣人带着道士悄然前来,念霜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哭地眼肿。
女帝差点没站住,还亏摄政王扶着才没倒下。招来控鹤卫,竟也无一人发觉太女失踪。
摄政王捏碎了几个砚台,道士坐在地上缩着头不说话。只掐着指头算。
楚衔枝这会是不知道外面乱成什么样。婢女送完饭盒后她恰巧也吸够了血,终于觉得涌动的气息稳定下来,脑子也不怎么疼了。于是从早冷了的水里站起来,理直气壮地对着那俊颜泛红的男宠道:
“伺候孤洗脚。”
裴既明脸色一僵,就见她坐在浴桶上,长腿伸到他眼前。两只还有些泥灰的脚抬起来。大咧咧地半点羞耻也无。
喉头上下涌动,裴既明好歹曾是正经太子,怎可能舍了脸面去给一个女人洗脚,即便是女娲娘娘来了都不行。
他平复着躁动的呼吸,别过头冷脸。
这是不从了。
楚衔枝登时不爽,屁股往前一挪,直接踢他胸膛。
“嗯!”裴既明沉哼一声便倒在桶壁上。抬眼,楚衔枝唇角扯出一个得意的弧度:
“你是来伺候孤的,装什么良家。若惹了孤不高兴,杀你全家的头!”
他全家除了他,不正被她杀光了么。裴既明彻底冷下脸,哗啦啦起身不想理会她。
楚衔枝一愣,似是没料到这男宠胆子这样大,真个眯眼,杀心渐起。却见裴既明又折回来,手上拿了一块干净的巾子挂在桶上,顿了下,随后蹲下身抓过她的两只脚轻轻放进水里。慢慢地搓揉,那脚不肖一刻便再度白净。他擦干净水,又提来一双崭新的便鞋,捏着赤足往里套。
楚衔枝环着手。初时还满意他乖顺,后头却不自在了。
那手指几乎摸遍了她的双足,指缝都没略过。
这,这未免也太细致了。念霜也不会这样一寸肌肤都不放过!
…不愧是袁老贼精心挑选来勾引她的男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