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认识多久,严格说起来连朋友都算不上,这个提议似乎太过唐突。
“我睡你?”严谨震惊了,第一反应是这人报恩的方式还真直白,可震惊的情绪瞬间就被不安所取代。
顾晰应该不知道他喜欢男人吧。
至少他外表看起来还挺正常的,之前也没人怀疑过他性取向。
“你是想欠债肉偿吗?”严谨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
“我愿意肉偿你敢要吗?”顾晰挑着没眉毛反问了一句,然后抬手一挥,“走吧,大晚上的就别扰人春天的美梦了。”
“现在是夏天。”严谨嘀咕了一声,跟着上了五楼。
宿舍门一打开,他顿时就感觉有些无语了。
床单被套卷成了天津大麻花,窗台旁边的地板上弹满了烟灰,被鞋底一带,踩得到处都是浅黑色的脚印,沙发椅上还堆着几件外衣内裤,也不知道是洗过还是没洗过的。
顾晰也就住了不到三天,这都乱成狗窝了。
“你房间遭贼了吧?”严谨站在门口没动。
“没,谁敢来我这偷东西。”顾晰点了根烟叼着,随手把包扔在了床上,“随便坐……”
“这他妈哪里能坐人,你倒是指给我看看!”严谨翻了个白眼,强忍着摔门离去的冲动。
顾晰抓起被子往旁边一掀,连带着床单一起掀开了半边,然后一屁股坐在露出来的床垫上冲他招了招手:“你看,宽敞着呢。”
“宽你妹!”严谨不想再搭理他,走到沙发椅跟前抱起了那堆衣服,转身进了浴室,给它一股脑的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
两条用过的浴巾皱巴巴的搭在了洗脸池边上,严谨顺手一起扔了进去。
这人实在过得太不讲究了,狗窝都比这干净。
严谨垮着脸走到床边,顾晰乐呵呵地仰起头吐了个烟圈,严谨接过他手里的烟头丢进了抽水马桶,然后把那条干透了的抹布就着水龙头搓了两遍。
“这么勤快?先说好了,我可没钱给。”顾晰脱了鞋往床上一趴,闷着声音说了一句。
“有钱你也不会给,我算是看明白你了。”严谨蹲在地上埋头擦着,“不弄干净我没法睡,我觉得你还是请个保姆吧。”
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顾晰枕着胳膊侧过身,张着嘴犹豫了半天,忽然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什么?”严谨擦地的动作立刻顿住了,猛地抬起头看着他,“你刚才躲在小路那边就是为了道歉吗?”
这句对不起让他有些吃惊,他还从来没在挨揍之后听到过这三个字。
“没躲……”顾晰坐了起来,“我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你和那个什么磊往后门走,那会儿雨都快停了就没打伞,谁他妈知道后来会越下越大,我那是在树底下避雨。”
严谨难得在他脸上看到了不好意思的表情,有些想笑。
“你别笑……”顾晰瞪了一下眼睛,“还好我一直在那儿守着,不然就你那小身板要挨这么一下,胳膊都得给你打断了。”
他确实有过一走了之的想法。
自从遇到严谨之后,某些被刻意丢弃的情绪再次卷土重来,甚至还卷起了另一股说不亲道不明的暗流,很烦。
他不喜欢这种难以掌控的感觉。
但越是努力忽略反而越发深刻清晰,即使心里认定了严谨可能不想再见到他,却还是觍着脸跑了回来,哪怕只是悄悄看上一眼。
车开到楼下的时候他就看到了那个穿雨衣的人骑着车远远尾随在严谨身后,虽然不确定那人要干什么,但顾晰还是下意识的跟了过去。
这种状况他以前见多了,基本都是钓尾线的。
多亏一路跟着,否则就严谨这种毫无警惕性可言的人,断条胳膊都算是轻的。
“谢谢……”严谨笑了笑,“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顾晰看着他。
“这次就这么算了,行吗?”严谨犹豫了一会儿,“你才刚来上班,要是闹出点什么事肯定会被开除的,不管是谁干的,为了那种人都不值得。”
顾晰皱着眉头,没有出声。
这话听着有些耳熟,以前林熠也经常这么劝他,不过林熠去世之后就再没听别人说过了。
严谨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哪怕是谢晓川和沈旭这样的铁哥们儿,碍于他的身份,在相处中也会保留着几分谨慎。
但严谨不会,甚至还很没有眼力见儿的误以为他是某种特殊服务的从业者。
在严谨的眼中,他俩的关系是平等的,没有所谓的高低贵贱。
“好。”顾晰想了想,爽快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