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老头影响,想法和亲爹差不多。这爷俩之前是想着要报恩,早就做好了卖身给东家的准备,也不出去找活计赚取家用,一家子全靠小姑子王春岚支撑,时间久了;两个男人都有点抹不开脸。
“嗐,你再等等,听说东家很快就要回来了,咱们总不能不讲恩义。”
“谁说我不讲恩义!?”
成亲以来,薛玉桂第一次跟丈夫呛声。
“东家需要我干什么我当然没有二话,但在此之前,咱总得把生计支撑起来,不能靠着东家过活,哪就不叫报恩,叫东家养活!”
“我都想好了,我跟春岚借点本钱先出一个小摊子在制药场门口。那边的人吃住都在里面,但休沐日可以出来。我就等着休沐日过去摆摊,赚点嚼用也能减轻家里负担。”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蓦地放软声音。
“家里两个娃娃呢,爹的身体才好一点,正是需要补用的时候。咱们是长房,总不能让小姑子养家吧。”
她这样说,王春平就不吭气了。
其实他心里也不是没想法的,身为长兄自然要支应门庭,负担一家子人的吃饭问题。
妹子虽然不说,可手朝上跟人要钱的滋味哪里是个爷们受得了的,他早就想出去找份活计了。
可是偏偏,老爹咬死了要卖身报恩,一心一意等着东家安置,他做人儿子的劝不住也不敢劝。
他只能靠着典当度日,可原就是从海西洲逃难回来的,回来值钱还被关进了大牢,身上值钱的东西也没剩多少,现在妻子说要去摆摊,他拿不出银钱也没底气阻止。
半晌,王春平叹了口气。
“那你小心些,置办材料的粗活我来做,咱们别让爹知道。”
到底还是松了口。
于是夫妻俩的小点心摊子便这样悄悄经营了起来。
一开始也没敢多做,只挑了薛玉桂最拿手的几样试水,谁料反响十分热烈!
就像王春岚说的那样,东海制药场的场工们都很有花钱的欲望,尤其在场内吃住,日常花销都省了下来,一旦出门就很想大肆采买。
制药厂门前的街路两侧都开了店铺,俨然媲美阳坡老街,各色商品琳琅满目。
王家兄嫂的点心摊子原本摆在不起眼的地方,一开始并没有什么生意上门。可巧就巧在前一天是发薪日,场工手中格外宽裕,休沐日出门回家的人也格外多。有人从街头逛到街尾,见那里有家新开张的点心摊子,便好奇地围过来打听。
“这是什么点心啊?闻着怪香甜的……”
“是甜的还是咸的?我爷奶的牙口不好,我想买些软点给他们带回去。”
西洋点心的风格十分鲜明,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有人买了一块试吃,结果惊为天人。加之这些点心的模样十分新奇,很快就被制药厂的场工们抢购一空,还有不少没买到的主顾,连连询问薛玉桂什么时候再来,他们下次一定要多买些。
“下个休沐日也来,还是在这颗榕树下头出摊!”
薛玉桂笑得合不拢嘴。
以前在马拉维拉港做富太太的时候,这些银钱连买件蓬蓬裙都不够,却是她辛苦了一天一夜赚来的血汗钱,拿在手里格外踏实!
她都想好了,留出一周的嚼用,剩下来的都投进去买材料。下个休沐日,她一定能卖出比今日更多的点心,把摊子一点点做大,还掉饥荒再买个店铺扩大经营。
她薛玉桂,要做东街第一家西洋点心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