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烨恒一愣,他看到裴衍之眼中的冰寒之气,那是他从未在他神色中见过的。
“呵,你伪装得确实够好。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听一听朕的请求。”
请求?
裴衍之这才动了动唇:“什么?”
“……朕要你替朕护奚鸢平安。”裴烨恒看着他,一顿,“你应当能认出她吧,当年她与你可是一同住在凰仪宫的。”
裴衍之目光渐深,里头的情绪晦暗不明。
“只要你答应不会伤害奚鸢和她腹中孩子,我便立刻写下诏书。”
裴衍之其实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面前这个无情的男人,临死之际想到的竟会是别人。不过,他更多还是觉得可笑,可笑这个人到死还在表演深情。
“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答应你,日后即便反悔,你也奈何不了我。”裴衍之直言道。
人都死了,难不成还能收回这帝位?
裴烨恒轻笑了下,可却也猛地咳嗽起来,等到恢复平静,他才看着他,缓缓开口:“朕要你在这里立誓,以你最爱之人的性命立誓,这辈子都不会伤害奚鸢和她的孩子。”
最爱之人性命。
裴衍之听到这几个字,下意识有些抗拒,与此同时,一抹紫色的身影从脑海里迅速划过。
“这个誓言应该不难吧。”裴烨恒嘴角轻扯,“还是说,你现在已经有了最爱的人?傅家那个?”
裴衍之皱了皱眉,不愿再听他多言,直接应道:“我答应你,绝不会伤害奚妃和她腹中的孩子。”
裴烨恒一愣,最后缓缓吐出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她是个苦命的孩子……”
他话说到一半,没再继续。
“去将许钟喊进来吧,朕要立诏。”
许钟进内殿没多久,奚鸢便被人从禧安宫带了过来,一踏进殿内,她便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裴衍之端坐在一侧椅子上,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停留,很快错开。
“奚妃娘娘,陛下让你进去。”许钟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卷赭黄布帛。
奚鸢颔首,与他错身而过。
裴衍之抬眼看过去,女子的身形并未因身怀有孕而有太大变化,只是脚下的步子似乎比从前要沉稳许多。
裴烨恒疲累得快要睁不开眼,他隐隐感觉到气息在流逝,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不知自己到底需要什么。
“陛下。”
熟悉的清冷细嗓在床侧响起,他努力睁开双眼,含着些许笑意看着来人。
“鸢儿。”
奚鸢垂眼看着床榻上的人,神色格外冰冷,但凡现在裴烨恒神智清醒一些,他都能发现这个一直顺从他的女人与往日有异。
只可惜,他现在根本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透过模糊的视线,辨认她到底是谁。
“对不起,这一次,朕怕还是没有机会见到这个孩子了。”裴烨恒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要去触碰那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
奚鸢微不可察地往后退了小半步,淡淡道:“陛下何必道歉。”
“朕不是答应过你会最疼爱你的孩子吗,可现在朕只怕连见一面都难。不过,你放心,朕,”裴烨恒稍稍缓了缓,“朕已经将皇位传给翊王,他与你数年前便相识,他当皇帝,定不会欺辱你们母子。而且你也不必担心他忘了你们之间的情谊而伤害你们,他已经在朕跟前立誓,会保你们母子平安的。”
奚鸢一直冷淡的眉眼听到这话忽然微微一变,她问:“立誓?他……立了什么誓言?”
裴烨恒笑了下,说:“我让他以他最爱之人的性命起誓,一定会保你和孩子平安的。”
“最爱之人……”奚鸢像是听见了个笑话,嘴唇一弯,止不住地笑了起来。
裴烨恒听见她笑,还以为她是满意自己为她考虑的一切,便道:“你放心,以后没人敢再欺负你和孩子了。”
奚鸢笑意一顿,冰冷的眼中却忽然生出几分暖意,朱唇翕动,道:“以后当然不会有人再欺辱我与孩子,因为阿衍会永远保护我们。”
裴烨恒一开始还没觉出不对,直到奚鸢的话在脑海中重现。
阿衍……
“你唤他什么?”裴烨恒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僵硬。
奚鸢神色变得温柔,说:“阿衍啊。”
裴烨恒一瞬间意识到什么,上半身剧烈挣扎起来,似是要撑着床榻坐起。
“你和他……你们这些年难道还有……”
奚鸢看着他挣扎痛苦,嘴边反而泛起一丝笑意:“我和阿衍互相汲取温暖这么多年,何须你来让他立誓保护我?我与他的情分,远比你想象得深。”
“你,你们……”裴烨恒瞪大着双眼,嗓子里却像是有什么堵住了一般。
痛苦,折磨。
奚鸢淡淡道:“噬魂散很痛苦吧,精力一点点流逝,徒留一个空壳。”
裴烨恒一怔,噬魂散,什么噬魂散……
他抬眼看着昔日睡于自己枕侧的女人,明明是那么一个如谪仙般的人,可此刻说的话却好似在一步步推人下地狱。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那么谨慎,不可能中毒,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这噬魂散的厉害之处。”奚鸢想到什么,目光又冰冷下来,“它无色无味,涂在身上甚至还会有些许的香气,只要入口哪怕一点,都会日积月累造成身体损耗。”
裴烨恒突然想到曾经二人在榻间的日日夜夜,那些原本美好的画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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