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和卜天命的逢春丹一样,可以做到几乎天衣无缝的假死之术?这种术法在魔尊死后早就失传,是封逐光统一魔界后,读遍魔界所有经史典籍,研究数十年复原出来的。
即便如此,涅槃术损耗太大,封逐光也只用过两次,就被玄清风为首的仙门诛杀了。
“般若旬……区区修罗城少城主而已,是谁教他的?”绿尧念到这里,“是血獠君!”
“血獠君能在你手里逃脱,是不是也是因为这涅槃术?!”
绿尧一下子明白了。
封逐光向来隐忍,能忍五六年的折磨,一朝发难,就是做好了万全准备,血獠君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逃脱,必定是依仗了不得了的额外之法。
这个额外之法,就是涅槃术。
所以血獠君才会如此虚弱,不得不趁她神魂动荡之际入她神府,后来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地被封逐光摧毁。
也就是说,血獠君会涅槃术,是他救的般若旬,涅槃之术也是血獠君教给般若旬的。
那么,封棺术也是血獠君做的?
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当真就是血獠君?
封逐光看绿尧迷惑不解,道:“我抓到用涅槃术复活的般若旬之后,用了一点手段问了他几个问题。”
“他说是‘霁月’教他的,但据我所知,血獠君在对外名号里,没有‘霁月’这个名字,或者说他用过,我不知道。”
“但般若旬说了这个名字之后,我搜了他的神府,不要说‘霁月’,连‘涅槃’二字都寻不到了。”
“有人在刻意隐瞒。”绿尧靠在封逐光身上,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撑着下巴细想,“是血獠君,还是其他人?是冲着我们身上的神兽碎片来的吗?那有多少人知道神兽碎片的事?”
“对了。”绿尧仰头看封逐光,“我在你神府里找不到你的神魂,是鬼主出现为我指路。”
封逐光一滞:“鬼主主动在你面前出现,那我与它的约定就此打破,想来它并不介意我告诉你我们之间的交易——我替它在三界寻找姓名,它在我找到姓名之前保我一命。”
“鬼主无法出鬼市,因为它的魂魄被永生永世困在鬼市,但鬼市能困住它的魂魄,却无法困住他的骨头。鬼主给了我一截指骨,既是线索,也是唤醒我的倚仗。”
封逐光取出一截洁白温润的指骨递给绿尧,绿尧接过指骨的瞬间,一股酸楚从心底里冒出来冲上鼻腔,绿尧的手都忍不住抖起来。
“师尊!”封逐光惊呼。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很难过……”绿尧拿着鬼主的指骨喃喃,“我不知道,我只觉得很难过……”
绿尧看着鬼主的指骨,只觉得通过这截指骨,好像能看到高高在上的鬼主数百年来在宫殿寂寞徘徊的样子。
日日夜夜都要防着其它怨鬼,神魂时时刻刻不得安宁,真的是无穷尽的折磨。
鬼主它……它真的是很想离开鬼市,结束这一切。
“所以当初我们能从鬼市里逃出来,是你和鬼主做交易了?那么……”绿尧低声道,“三大鬼坊坊主追杀我们,是鬼主故布疑阵?”
“是,也不是。”封逐光温声解释,“鬼主和我之间的交易不能让他人知晓,甚至师尊我都瞒你到现在,更何况其他人鬼?何况鬼主虽答应我放我们出鬼市,可也没说不对我们动手,如此一来,一切才显得合情合理。鬼主不得出鬼市,我便是他行走三界最好的替代,替他去查这桩陈年旧案。”
绿尧蹙眉:“鬼主和我,双方之间都莫名有种熟悉感,或许是我们共用破魔眼的缘故,但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般简单,于是也着手去查。逐光,你细想想,这百年间的大事时间段不是发生的都很巧,分别是五百年,三百年,和近十年……如今该是近二十年了。我将这三个时间段死的,有记载的有能之士全部记了下来……”
绿尧说到这里,忽然停住。
“师尊?”
绿尧怔怔转过头来,看着封逐光说:“你那时被调走查弟子失踪案,我本想等你回来再同你说这件事,然后,我就听闻你入魔被抓,生死未卜。”
“时机……竟然会巧成那样?”绿尧看着封逐光,“就在你我要翻百年前的旧案之时,下一刻就陷入泥潭,自身难保,后来我重病卧床不能起身,你被掳到魔界受尽折磨,这些事情自然就撩开手,不了了之。”
“咳,不过我和鬼主共用破魔眼,虽然所剩力量不多,但是动用了一回破魔眼……你不用这么看我,除了目力又下降些许,并无其它妨碍,我本来都是个半瞎了,鬼主不能超生,我总有一天要瞎的,可是它若能投胎转世,破魔眼还是我的破魔眼。总之,鬼主已经收到名录了。”
封逐光收回谴责的目光,沉吟片刻,道:“原来鬼主给我看的那份名录是师尊你给的……加上我手中的线索……”
封逐光目光一凝,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明白了一切。
封逐光低头看向绿尧:“师尊,我同你说一件事。”
绿尧见封逐光如此严肃,坐起身来看着他:“你说。”
封逐光看着绿尧的眼睛,沉声道:“我在圣女泉秘境中看到雪女过往记忆。”
雪女的记忆……她也看到了,难道封逐光有看到她没看到的部分吗?
“在这记忆里……”封逐光低声说,“当年追杀混血饕餮的人……”
“是玄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