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它存在的意义,每个字,每句话,就好像符咒,一层一层,如同阴云笼罩在愁云惨淡的逍遥殿上。
为什么一定要说话呢?为什么一定要和她说话呢?
绿尧疲倦地望着头顶烟云般的纱帘,合上了眼睛。
渐渐的,来的人就少了。
毕竟,和一个听不见,看不见,也无法做出回应的人说话是一件多余的事情。
忍冬峰对玄清风而言是伤心地,且他畏寒,从前很少来,但最近他偶尔会来,来的时候就会带一颗糖来,放在床边高几的水晶碗中。
封尧山全员辟谷,且玄清风从小就不爱吃糖,也不知道尊贵的掌门大人是从哪里拿到的这些糖果。
玄清风总是默默地在绿尧身边坐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开。
那个放糖的水晶碗,就慢慢地堆满了玄清风送的糖。
绿尧就这样日复一日地躺着,直到有一天,逍遥殿的门被一个人很费力地推开。
绿尧感觉有人走到她身边,忽然之间,她闻到了一阵很淡的海棠花香。
绿尧的金丹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流,懒懒趴着的白虎眼突然睁开了眼睛,支起了前腿,认真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后院的海棠花开了。”
这个声音,这个温度,太过熟悉,却又太过遥远,久远到绿尧都无法回忆起来是在哪里听过,她只感觉心中酸胀,几欲落泪。
绿尧微微偏头,一朵艳红的逢春海棠虚影正抵在她眼前,开得温柔而热烈。
顺着逢春海棠,看到一只玉雕般的手捏着一个法印,凝出了这朵恍若真实的逢春海棠,再顺着麻布衣袖往上看去,是约莫十一岁左右的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干净,正在静静看着她,嘴角含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他眉目舒展,清秀文雅,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看见他的眼睛,不自觉地心情就会平静下来。
“阿弥陀佛,你终于愿意醒了。”
绿尧抬眼,看到一位身着姜黄袈裟的僧人。
“……无苦秃驴?”绿尧喃喃,声音低微嘶哑,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这位僧人便是惊心寺主持,绿尧年少在三界游走历练时结伴过一段时间的无苦方丈。
“平心。”无苦方丈唤了他一句。
“是,方丈。”平心朝绿尧淡淡一笑,将指尖凝出的逢春海棠收了回去,沉静地默立在旁。
平……心……他在太常山雪谷被幻魔重伤致死,按理来说要经过十数年的闭关才能逐渐复原,如今怎么站在了这里,而且变成了她当年第一次看到他的模样。
无苦方丈踱到绿尧床边,温声解释道:“这是太常山掌门卜天命所为。”
“当初平心已经回天乏术,伤口无法复原,不知卜掌门用了何种方法,不是医治好了平心,而是直接逆转了他身体的时间。”
“从贫僧听闻封逐光……你便一病不起,平心本已醒来,也从你重病开始便不断衰弱下去……”
无苦顿了顿,道:“平心不记得从前种种,记忆只停留在你救他之时,决心要从你为师,成为剑修。”
绿尧默然,她忽然明白了无苦为什么把平心带过来了。
当初她误打误撞将卜天命救出结界,助她清理门户,最后帮太医长老镇住众仙门,成功登位掌门。
与此相对的,卜天命帮了她三个忙。
第一个忙,就是救活平心。
卜天命碎了平心早已四分五裂的金丹,只怕平心承受不住整颗白虎眼的灵力,她便将白虎眼一分为二,将半枚白虎眼替换进去,虽断了他修为,却救了他一命。
而后来,卜天命临终前将另外半枚白虎眼交给她。
也就是说,如今的情况是,她和平心的体内各有一半白虎眼,卜天命是用白虎眼做链,用她的命,吊着平心的命。
若是她死,平心也不能活。
平心是她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唯一存活的人,她受人所托,绝不能让平心去死。
而且还是因她而死。
为了平心,她也不得不活着。
卜天命一早就算到了吗……
无苦方丈看着绿尧眼睫微微颤动,深深叹了口气:“他做佛修的金丹已碎,无法再做佛修。但便是能做佛修,他也是断然不肯的,平心从头再来,还是做了同当初一样的决定。”
无苦方丈看了一眼站在一边垂首倾听的平心,他虽然很安静地站着,但是紧握的拳头可以看出他异常紧张,仿佛在接受最后的审判。
无苦方丈深深叹了一口气:“已过百年,你可愿改变想法,收下平心?”
无苦方丈这句话说完,全场陷入了沉默之中。
在无苦方丈都要等不下去的时候,就听到绿尧极轻极轻的一声呢喃叹息:“平心,你为什么选我呢?”
平心紧绷着的身体蓦然放松下来,他朝无苦方丈一礼,无苦方丈稍稍让开,绿尧侧首望着上前蹲下的平心,浅绿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像是一个已经预知死期的垂危病人。
平心趴在床边,朝着绿尧歪了歪头,眼睛亮晶晶地笑了起来:“是为了成为和您一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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