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站在棋盘一侧,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些许冷凝,等侍卫将那两位来不及咬毒自杀的刺客带下去,才回过头来骇人的目光一一掠过殿中的几人。
先前跟在苏雪身侧的侍女接过她手中的帕子,面上波澜不惊。
“殿下,已吩咐将消息散开传回宫中了。”
她颔首示意,转身又望向苏雨,“皇姐。”
被唤到的人随口应了声,攥着洁白的帕子替宁宴擦拭着面上手上的血渍。
“殿下。”
他细微的声音显露出几分无措,却并没换来苏雨的回应。
片刻后,她才蹙眉打量着宁宴身上的伤痕,血色早被黑青色的衣裳掩盖。
“小妹,这剑上无毒吧。”
等了半晌,心底早将那几位的名字念了几遍的苏雪,轻叹着看了眼被摘下面罩的宁宴。
就这面色好不好,看不出来吗?
不过这个侍卫倒是没见皇姐带出来过,面生得很,看皇姐的样子还分外宝贝着。
“皇姐,没毒,我差人叫太医过来了。”
苏雨听完抬眸幽幽望了宁宴一眼。
“你先下去上药。”
宁宴并未向从前那般恭顺应下,他不晓得该做什么,只知道此时他该陪在苏雨身边,即便是候在外边也好。
“公主,伤不碍事。”
胆子倒是比之前大了。
“留下来也好。”
苏雪见着她不开口,目光在宁宴面上打量了几圈,眼神微转。
“皇姐身侧这侍卫倒是面生,能得皇姐如此宠爱,你亦是头一个。”
她话风一转,“只是不晓得,这心在不在皇姐这处。”
苏雪话中意味明显,连唇边噙着的笑都冷了几分,
他本就身份特殊,再加之今日苏雨暗中只带了两人,另一位侍卫护主已死,如今活着的只剩下他。
这话只怕是越描越黑。
宁宴此刻想着的却不是证明清白,而是先抬眸向着苏雨望去,浅棕色的瞳仁中映着她的面容,攥着剑的手不断缩紧。
分明往日思绪清晰,此刻也只能白着唇,眼神暗淡地对着盯着棋局的苏雨道一句无力的话。
“公主,不是我。”
“长公主府的近身侍卫向来都是由齐叔层层把关,俱是身世清白的天干,何时来了这么位武艺极高面,招招致命的侍卫,还是个地坤。”
那张同苏雪面色相似的面容上隐约显露出同她相似张扬气势。
宁宴本是想跪下,但手肘被人暗中拽着不动,只得按压下心中复杂酸涩的情绪,强撑着冷静下来自证清白。
可他一没同总领断了联系,即便是每日传信都糊弄过去,也抵消不了他做这事的痕迹。二则是他的身份确实存疑,迄今苏雨也并未强迫他说出实话。三则是他如今地坤的身份。
太多,太多。一时间,宁宴喉头似被堵住那般,只字也响不出来。
这局无疑是死局,即便解释也是欲盖弥彰。
不破也罢,自己留在她身侧,也未必是好的。
“奴是四公主派来的。”
原本还在沉默的苏雨被这话气得面色越发暗沉,拽着他的掌心逐渐松开,语气也变得凉如霜雪。
“终于肯承认了,那就带下去吧。”
身侧响起一声跪在地上的碰撞,苏雨也没去看,眸中风雪涌动,面上也只是将散落的棋盘摆回它原来的模样。
“奴,谢殿下。”
苏雪望了眼地上跪着的人,心虚地眨着眼睛,总觉得自己坏事了。
“皇姐的意思不懂吗,差人带去老李那边好好拷问。”
果不其然,宁宴刚被带走,苏雨便抬头向着晃动的布帘处望去,眉头紧蹙着。
“皇姐放心,老李是我府上的医师。”
苏雨收回视线,瞪了捂嘴轻咳的苏雪一眼,面色微转。
“我稀罕吗,活该让他多跪会。”
“皇姐是真信他?”
“我倒是想让他信我。”
她轻叹着,眉宇浮现上懊恼的神色。
棋局已然被摆成了先前的模样,半晌后又被收拾近各自的玉石罐,空荡的棋盘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叠无题的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