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国皇女造访,明日便是轮到他带着在宣城内游玩。
昨晚被折腾狠了,宁宴便赖着要苏雨先陪同着在他规划的路线上走一遍,也好瞧瞧什么该留的。
“我自然记得,只是刚才在想着更重要的事。”
他无声笑得清润,侧身伴在苏雨身侧,衣袖相碰间自然地勾起了她的手,不同于他的冰冷,暖得化人。
虽是爱在床上闹自己,但他的事她都记得清楚。
大抵是因着这个小世界的点点格外口是心非吧。
不知自己被冠上这个标签的苏雨,见着身侧的人都快走到门槛处了,还直愣愣地低着不知在想什么。
“小心,小祖宗。”
宁宴被这声纵容的语气唤得耳尖一抖,佯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对着院外的侍卫颔首示意后,才藏着心头的愉悦,同她一道离了府邸。
说是探探地方,宁宴却有意遣散了跟着的侍卫,两人并肩走着倒像是出来幽会似的。
“这处我怎么不记得你说过?”
苏雨迟疑地望着眼前一处繁华的街道,轻声嘀咕着。莫不是她记漏了地方。
“有。”
宁宴伸手将她衣袍理了理,按捺住心底的笑意,面上风轻云淡地牵着人向里边走去。
明日要去的那些地方他都差人先打探过了,今日原也不打算带她去。
至于为何约苏雨出来,没一会她便知道了。
两侧街道商家云集,外圈的梅树开得艳丽,压着昨晚刚落下的雪,衬得越发娇艳。
只不过最为显眼的是站在远处桥面上一对对牵着手的人,两两倚靠在桥边,眉眼含情地凑在一块。
桥上刻着三字,鸳鸯桥。
苏雨嘴角微抽,便是傻子也知道他的意图了。她指着面前那处桥,轻笑着问道。
“明日你也要带她走这桥?”
手心被攥得紧了几分,“你都知道了。”
“这处鸳鸯街,向来风水好,若是互相有情之人在桥上走过,情谊必定会长久。”
宁宴说得肯定,被狐裘领子衬得雪白的面容上微点缀樱红,认真的模样倒是让苏雨不忍心再啃声了。
默默将‘迷信要不得’几字吞进口中,苏雨索性也顺着他一块走上这不过四丈的鸳鸯桥。
冬日风寒,但两人攥着的手却是热乎的。宁宴鼻尖被冻得发红,深邃的眉眼低垂着瞧向苏雨,将另一只手也塞给了她。
苏雨装没瞧见似的,半眯着眼睛瞧向湖边一列的梅花,云蒸霞蔚,星罗棋布,倒是极适合小情人在赏景谈心的。
也不知他带他那位‘从前’来过没有。
“点点。”
耳边被他唤得发软,苏雨也只是淡然望了他一眼,面上神情无不写着‘兴致缺缺’四字,说出口的话却是刺人。
“我们两什么时候算是鸳鸯了,这给有情人走的,我还是别占位了。”
宁宴睫羽颤颤,她老爱说这些。
“怎么不算,我们之间的关系断也断不开。”
他执拗地攥着苏雨,本就被冻红的鼻尖倏然加深了颜色,言语间口中冒出的雾气晕在两人之间,似是隔了道小小的屏障。
“怎么断不开,我。”
苏雨下意识想接,但望着人脸色都快和雪白狐裘一色了,又有几分懊恼地闭上了嘴。
她怎么专爱刺人,明明晓得宁宴爱哭。
果不其然,苏雨抬头就望见他偏过脸抿唇一言不发的僵硬模样,轻叹了声将他另一只手用内力暖着。
“分明比我年长,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
指尖摩挲在他微湿润的眼尾,轻抚去上头的水渍。他要哭也该是在屋子里,单给她一个人看。
宁宴嗡着鼻音,深棕色的眸子蒙了层晶莹的水雾,眼尾耷拉着专注看着苏雨。
他在委屈。
“你不能这么说。”
完了,苏雨就爱吃这一套。捂着被击溃的心底防线,她沉着声只揉搓着宁宴的手,边思忖着该如何哄人。
这嘴下回还是封起来吧。
“你不能这么说。”
宁宴喃喃着,见她不回应,患得患失的情绪一时涌上心头。
“点点,若我唤你姐姐,你会不会更怜我些。”
在苏雨迷茫的目光中,那股子黏糊的语调钻入心间。
他在唤,“姐姐。”
作者有话说:
苏雨沉默:我挡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