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杰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不想再理会这个始作俑者。
付善泷高兴,坐在他身边又摸了他几把,“今天我让旬五把肖泰他们放出来,这次再给你个面子,小杰,绝对没有下一次。”
盛杰抬起脖子扭头看他一眼,不说话。
“我知道你把他们当自己人。可,无论什么事都要有原则规范的,不然,以后每个人都像这样,事情就不好办了。”
盛杰舔舔嘴唇,“你说得没错,你也说了得有原则规范。我的原则和你的不一样。泷哥……就算是你亲自来教,我也不会变成和你完全一模一样的人的。”
他的原则是得分清责任。如果真是对方的错,他会毫不犹豫地驱逐对方,可现在的情况是,他也有错,而且还是首要责任,他不能让别人因为自己犯的错而付出代价,况且,那些还不是普通的员工,是他的左膀右臂,是他要相信要委以重任的人。
付善泷有些失望。
“如果是小罗和关大龙犯错,你也会这样毫不留情?”盛杰问了一句。
付善泷皱了下眉头,“那得看是什么错。”小错或许还会给对方点机会,大错的话……绝不会有机会。
像这种直面生死的危险,就属于大错范围内的。
“你也会有犹豫。”盛杰正视他,“所以,这种事让我自己来解决。好吗?”
付善泷叹了口气,“希望你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
“谁都不想后悔。泷哥……你得让我自己学着走,就算一开始总是出错,那也是我要走的路。”
没人能确定自己做的每件事都是对的,除非那人开了挂。
这次的事他是过火了些,可再怎么也没有对方奸诈。他吸取了教训,以后尽可能地多注意些细节,可……该做的还是得做,这点他是不会变的。
他后悔的是自己可能无意中害了个无辜的生命,并不后悔自己所做的这件事,更不后悔自己力保他的手下。
对敌人下手他可以做到不心慈手软,对自己人放手他也可以做到仁慈大度。这就是他的原则!
付善泷明白了他的意思,揉乱他的头发,“行了,这个问题不讨论了,以后再说。”
盛杰拍下他的手,在床上翻了个身,往付善泷睡着的那边滚了过去,顺便骑在了太爷的枕头上。
付善泷宠溺地笑笑,下楼去。
楼下,罗江林已经对肖泰、车延和小飞等人再度做了一番教育,正好当家的过来,罗江林把总结性发言留给了这位。
付善泷看了看这群人,口气中仍旧透露着不满:“这次放过你们,纯粹是因为小杰,再来你们几个也的确不是我手下的人,小杰把你们当成自己人来维护……我也希望你们几个能够对得起他的这份心意。”
“请太爷放心!”那几个异口同声地回道。
“我还是要强调一句,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付善泷说完,自顾自地往门口走去。
太爷的随行们都跟着离开了,客厅里剩下的全都是小爷的人。
关了几天这几个除了面容有些樵悴之外,精神倒挺好。
李叔见主人走了,特地从餐厅赶过来,冲他们几个说道:“小爷吩咐了给你们准备补身体的汤,你们快去吃点早餐,洗漱一下,再过一个小时,小爷估计就得起了。”
“多谢李叔!”
付善泷坐进车子里的时候,看到肖泰他们往厨房奔跑过去的身影,他和车子里的罗江林、关大龙说话,“我会不会太纵容他了。”
关大龙没有说话,而是等着罗江林先开口,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罗江林谨慎地回答道:“小爷是值得太爷纵容的人嘛!”
付善泷的脸色比较好看了些,显然这个回答同时也让他自己纠结的内心得到了个妥帖的安慰。
“再说了……您一向严以律己,也同样以此要求别人,难得能有一个让您稍稍放松一点的存在,也是不错的。”罗江林还是挺会说话的,句句都能切合付善泷此刻的心。
“太爷这是对媳妇好!”一直不说话的关大龙终于找准时机,插了句嘴,“我奶奶以前是个地主家的千金小姐,什么都不会做的,为了求条活路勉强嫁给了我爷爷。我爷爷就像太爷这样,什么都纵着我奶奶……后来我奶奶娘家的亲戚找回去,要带我奶奶出国,我奶奶死活不肯走,陪着我爷爷吃糠咽菜,苦了一辈子。我另外一个姨奶奶就不一样了,也是在那个年代嫁了个穷男人,男人对她很不好,时常打骂她,我那位姨奶奶最后毫不犹豫就跟着娘家人离开了,连孩子都没要。我爷爷从小就告诉我们这些小的,老婆就是得捧在手心里疼的,疼老婆的男人运气不会差。”
说到这里,关大龙有点羞涩地挠了挠脖子,“我的运气就不错呢!”
付善泷听了这段话,莫名地笑了,他一笑,在场的所有人都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