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公公觉得后背一凉,恍惚看见冷光当头,一闪而过。
是剑!
他瞪大了眼睛,眼白在这夜里比月亮还亮。想跑却没有半点力气,裤腿子一湿,尿了!
“住手!”
“铮——”
兵器相撞,力气之大竟迸出细碎火光。
冷夜里,扬威夫人持剑而立,挡在廖公公身前。
廖公公当即瘫倒在地,汗已把里衣浸湿,尖声大喊:“救命,救命!有刺客!你快动手!杀了他!”
“安静!”扬威夫人头也不回,冷声斥他,“如果不想死就安静点。”
“扬威夫人,”男人低沉清冽的声音响起,不客气地说,“让开。”
“杀了这个犯蠢的死太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廖公公:?
男人低笑:“怎么没有呢,能让本座高兴,不就是好处么。”
廖公公心中大骇,认出这人的身份:“沈堕……是沈堕!杀了他!快!快杀了他啊!”
“闭嘴!”扬威夫人厉声呵斥,听她这暴躁语气,真怕等不及沈堕动手,她先忍不住反手给廖公公一剑,“沈堕,你已重伤了我的徒儿,我绝不可能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再胡作非为。”
这话说的,外头那么多人都已经死了她才露面,合着没瞧见的就统统不管了?
她的徒儿伤于七日散,她最清楚不过,可是直到如今她还在演戏,根本不在乎荆禾。
思至此,沈堕眸中冷意更甚:“扬威夫人,本座是来算账的。念在你是她师父的份上,你的账,让这条狗给你顶。但你若不让开,那就跟他一起下黄泉。”
廖公公哆哆嗦嗦,屁滚尿流,腿都软了,一把抓住扬威夫人的裙摆,说话颠三倒四:“你不能让他杀我,你不能!我不能死!”
“砰”
扬威夫人抬脚把廖公公踹开,然后一脚踩在他脑袋上,死死摁住:“沈堕,别怪我没劝你,他若是死了,情况只会更乱。”
“是吗。那就乱吧。”沈堕不以为意,毫无预兆地把手里长剑给丢了出去,利刃破空,直朝廖公公心口,只待击中目标,便会夺去一条性命。
他就是这样,不喜欢按套路出牌,任你何种谋略战术,他全然不管,想做就做,反让人措手不及。
如此猝不及防的攻击,多亏了是扬威夫人在这,她反应快,迅速挥剑抵挡,堪堪把那长剑转了方向。而廖公公吓到“嗝”的一声倒抽一口气,当场晕了。
沈堕刺杀失败并不慌张,张开手在空中一抓,长剑又稳稳地回到了他手中。
空气陷入安静,扬威夫人率先将剑归鞘,没有真的想跟他动手的打算:“荆禾情况可好?”
“她好不好,你心里不清楚吗?倘若不是你来,她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
扬威夫人神情隐于夜,让人看不清:“那么你呢,倘若不是她走到了这一步,你还会入局吗?”
沈堕自顾自的说:“她不会恨你,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失望。”
扬威夫人一愣,深吸一口气,敛下思绪,冷声说:“眼下关头,内忧外患,时间比什么都重要,必须尽快平定一切,才能让损失降到最低。宣明国不会灭,但非要等到山河破碎、百姓流亡的地步再重整旗鼓,可就难太多了。届时我愿披甲上阵,想必荆禾也不会胆怯退缩。”
“本座早料到你们贪心,却没料到连你都不肯护她,为了利益便可以置她于不顾,这就是所谓的师徒情谊?世人都说我沈堕无情无义,可对我而言,没有任何东西比她更重要。哪怕是太子,哪怕是你们的……宣明国。”
“你能如此重视她,我倒是能放心了。事已至此,我们都没有回头路。皇帝如今与那赵贵妃一道躲在宫里,不肯露面。叛贼流窜蓄意谋反之事,报上去就没了下文。真正想抓你的,其实是皇帝之外的多方势力,太子不过顺水推舟。”
多方势力,是指太子,赵贵妃,惠宁王三方。
赵贵妃的哥哥乃是无恶不作的大贪官,鱼肉百姓,肆意妄为,直到有一天沈堕看他不顺眼,随手把他给杀了。赵贵妃大怒,派去无数高手暗杀沈堕,结果那些高手尽数惨死,无一例外,更让她对沈堕怀恨在心。
惠宁王则是打着不破不立的算盘,在与沈堕见面之前就怂恿皇帝派兵至惠宁拦堵沈堕,怕万一对方耍诈,就给自己留个退路。反正要是沈堕真的武功尽失,且愿意投诚,他再让皇帝把人放了便是。
只可惜单凭这些,想抓沈堕还是太难。在这个关头,好巧不巧的,太子正想往宫里安排一个可靠之人与他里应外合。很显然沈堕是一个绝佳的目标。于是一池浑水中,太子趁势插手,躲于众人之后,搅弄风云。
至于用江荆禾去威胁,起初倒不是太子的主意,他对江荆禾与沈堕的关系不清楚……是扬威夫人主动提出来利用这一点,才把江荆禾扯入其中。此举万分卑鄙,好在效果奇佳。
呵。反效果。
沈堕原本就打算继续帮他们,为了江荆禾的安生日子,他不怕承担更多。就算江荆禾不追随太子,他也会做出对她最有益的决定。
但他心甘情愿帮忙,唯一要求便是江荆禾不能牵扯其中,他甚至想好了让江荆禾带汉清去找太子,从而表明自己愿意帮忙的态度,好让太子把她保护起来。
怪只怪人都喜欢自作聪明,又或者说他们都太紧张了,宣明国岌岌可危,让他们理智崩溃,高度紧绷,着急地做了这一切,恰恰违背了沈堕的意愿,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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