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
一条长走廊,设了好多个包厢。其中一间的门开在那里,秋词无意中往里面瞥了一眼。
不经意的一瞥,她原本毫不在意。却成功捕捉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双脚不自觉就停了下来。
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身材魁梧,像是暴发户。
那是秋词的父亲秋运国。一个频繁出现在姚木华女士骂声中的男人。
包厢里还坐着一个年轻时髦的女人和一个七岁的小女孩。秋运国的现任妻子,以及她前头带过来的女儿。
秋运国和姚木华离婚以后,他仿佛摆脱了噩运,走上了他的人生巅峰。他开了一家家政公司,迅速在青陵占据了一席之位。然后续娶了年轻貌美的第二任妻子。
秋词在公司上班时,她就时常看到有工人吊在精言大厦的外墙上刷玻璃。穿的都是秋运国家政公司统一配发的工作服。
没有人能想到一个小有成就老板的女儿,她居然会过得这般拮据。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母亲一门心思顾大儿子,父亲则尽心尽责养别人的女儿。不管是父亲这边,还是母亲那边,秋词永远都是外人。
见秋词突然停下了脚步,邹盼盼面露疑惑,“怎么了,阿词?”
秋词摇摇头,“没事。”
里面的人听到了说话声,迅速投来了一记目光。秋词反应迅速,身形一闪,避开了。
她一点都不想面对她的父亲和现任。
秋词被败坏了胃口,那顿饭吃的食不知味,味同嚼蜡。
中途,她出了一趟包厢,提前折去一楼前台买单。她不好一直让邹盼盼请客。她已经受了邹盼盼太多照拂了。她怕自己还不清。
没想到那一家三口还没离开,正站在前台买单。
“阿词?”父亲的现任梅芳先看见了她。
秋词想避开已经晚了。
她只能走上前,扯了扯嘴角,职业假笑,“梅阿姨。”
“阿词,你也来这里吃饭呀?”梅芳笑容满面,亲切随和。
秋词点点头,“对,和我朋友一起。”
听见女儿的声音,秋运国摸住钱包转了个身,眯了眯眼。
秋运国剑眉星目,五官非常英气。大哥秋文随了他的长相。至于秋词,她谁都不像,她更像外婆。
秋词不由攥紧手中的手机,弱弱地喊人:“爸。”
秋运国点点头,响起浑厚的嗓音,“今年大三了吧?”
秋词默了默,“大四,快毕业了。”
秋运国:“……”
空气短暂凝滞了数秒。梅芳即刻转移话题:“阿词,工作定了吧?”
秋词:“……”
这问题问的可真够扎心的。她刚刚失业。
秋词:“定了,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
梅婷:“女孩子做外贸挺好的,这行业挣钱多。”
她捅捅秋运国的胳膊,“老秋,咱们把阿词的单也一起买了。”
秋词:“不用了梅阿姨,我自己买就行。”
梅芳:“你刚毕业哪有什么钱呀!就让你爸买。”
秋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不发一言。
她刚失业,能省一点是一点。毕竟一分钱能难倒英雄汉。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她得为钱低头。
秋运国买完单,从皮夹子里抽出一沓红票子递到秋词手里,“参加工作了,去买两身像样的衣服穿。”
如果有骨气的话,秋词现在应该果断拒绝。她的父亲从来就没管过她。小时候,她被母亲打骂。不管骂得多难听,打得多厉害,他从来不会出手阻止,熟若无睹。
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也是她自己挣的。他一直充当着她生命中冷漠的旁观者,对一切充耳不闻。
可是她硬气不起来。她刚失业,下一份工作还没着落。她还需要攒钱买房。她眼下很缺钱。
仿佛一把粗沙堵住了秋词的嗓门,她的声音又干又涩,咬字困难,“谢谢爸!”
——
秋词和邹盼盼一起走出精言大厦,外头暴雨如注。
傍晚还是红霞漫天的,这会儿竟鬼使神差的下起了暴雨。这天说变就变了。
后来的后来,秋词回忆起这一晚,除了用荒诞来形容,她更体会到了一种宿命论。她和邹行光的遇见,是命中注定。
邹盼盼开车将秋词送回了知春里。
夏日没长雨,下车时,雨就停了。
汽车轮胎沙沙地碾过潮湿淋漓的路面,屋檐下的积水成串滴在空调外机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邹盼盼隔着车窗和秋词道别:“阿词,你别想太多,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满血复活。不就是失业嘛!大不了我养你!”
秋词心下感动,“谢谢你盼盼!”
这么多年她始终都是一个人,踽踽独行。这个世界回馈给她为数不多的善意,一部分是邹盼盼给的,另一部分则来自那位zou先生。
秋词一路都在惦记她的那些花。
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它们怎么样了。
用钥匙开了门,直奔院子。
满目狼藉,一地的残花败叶。她的花被暴雨摧残光了,东倒西歪,不堪入目。
先是失业,再是在茶白春坞偶遇父亲一家,然后是她辛辛苦苦养了好几个月的花,就这么没了……坏事接踵而至,老天爷残忍至极,压根儿没给她任何喘息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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