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词在房间陪小侄女玩了会儿泡泡机。没过多久就开席了。
她进厨房帮忙端菜。
“你大嫂怀孕了,这鸡汤是给她炖的,你给她端去。”姚木华忙着煎小黄鱼,指挥女儿把高压锅里的鸡汤盛出来。
秋词面露意外,“大嫂怀孕了?”
姚木华神色喜悦,“要了好几年没要上,这次终于要上了。”
要了好几年?
茗茗今年才四岁,就要了好几年了?分明就是从茗茗一出生,他们就惦记着再生个男孩。
秋词开始心疼茗茗了。倘若大嫂肚子里的这个是男孩。等弟弟出生以后,只怕茗茗就要失宠了。
当然,这不是她所能干涉的。她身为女孩,自小就被家里人忽视和区别对待,她爱莫能助。
她沉默不言,拿来不锈钢勺子盛鸡汤。
刚煮好的鸡汤,高压锅才放完气,热气腾腾。
秋词小心翼翼把鸡汤盛到瓷碗里。
刚端起来,准备端出厨房。
秋茗那小妮子又没轻没重地冲过来,往秋词跟前凑,“姑姑,你在厨房啊!我到处找你呢!”
“茗茗,别过来,会烫到你的!”秋词嘴里紧张地喊着。
怕鸡汤烫到小侄女,她猛地后退。没曾想厨房地板太滑,一个踉跄,高跟鞋瞬间移位,手剧烈一抖,一大碗鸡汤连同瓷碗落地,摔了个粉碎。
“啪……”
一声巨响,炸得秋词脑瓜子嗡嗡的。
鸡汤流了一地,她身上那条波点裙也没能幸免,全是油渍。
空气凝滞了一瞬,耳旁立即爆发出一个尖细的女声,“秋词,你个死丫头,让你端个鸡汤都端不好!一天到晚毛手毛脚的,什么都不会做!”
“这是我托人到乡下买的老母鸡,人家养了好几年的,一只鸡就两百多块,全让你给嚯嚯了!”
姚木华顾不得锅里的小黄鱼,指着秋词的鼻子一顿骂。
她的视线扫到秋词脚上的高跟鞋,脸色黢黑,厉声道:“学人家穿什么高跟鞋?厨房地板这么滑,你是不摔倒不舒服是吧?”
秋词摁住自己的手背,神经麻木。
突发事件,惊动了客厅里的人。
梁淑敏闻声而来,“什么东西砸了啊?”
姚木华斜了女儿一眼,没好气地说:“这丫头,让她端个鸡汤都端不好,笨死了!”
梁淑敏走到跟前,关切地问:“阿词,没烫到吧?”
秋茗摇摇头,“大嫂,我没事。”
一见儿媳妇进了厨房,姚木华忙说:“敏敏,厨房油烟味儿重,你快出去,等会儿又要吐了。”
秋词吸了口气,“大嫂,你快出去吧!”
梁淑敏:“妈,就一碗鸡汤而已,您别怪阿词,她又不是故意的。”
姚木华冷哼一声,“从小到大都这么笨,一点长进都没有,尽随秋运国那个死人了!”
姚女士每次骂女儿,她都会捎带上她的前夫。
梁淑敏拍了拍秋词的肩膀,“等会儿到我房间拿件衣服换了,裙子上都是油。”
秋词摇摇头,“不用了大嫂,就这么点油,没关系的。”
梁淑敏不做勉强,跨出了厨房。完全没注意到缩在角落里的秋茗。
茗茗明显是被吓到了,傻愣愣地杵着,石化一般,一动不动。
秋词踏过一地狼藉,走到茗茗跟前,柔声说:“茗茗,你先到外面去。”
“哦!”小朋友呆愣愣地离开了厨房。
姚木华催促道:“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收拾!”
秋词顾不得手背的疼痛,拿来扫帚和拖把处理这一地狼藉。
——
清扫完,外头已经开席了。
秋文被困在公司加班,众人也不必等他。
茗茗的外婆热情地招呼道:“阿词,快来吃饭!”
秋词牵扯了下嘴角,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一坐下,茗茗就嚷嚷着要跟她坐。从她外婆身边跑了过来。
小朋友抓着秋词通红的手背,小心翼翼地问:“姑姑,你疼不疼啊?”
秋词摇摇头,“姑姑不疼。”
“不怕姑姑,茗茗给你呼呼。”小姑娘笨拙地举着她受伤的手吹气,“姑姑以前给茗茗呼呼,茗茗立马就不疼了。”
眼眶发酸,她使劲儿吸了吸鼻子,不让眼泪滚落下来。
好不容易吃完一顿饭,秋词一刻都待不下去,提前走了。
茗茗抓着她的手,死活不让她走。
“茗茗乖,姑姑过两天再来看你。”秋词极力压制住翻涌的坏情绪,柔声安抚小侄女。
茗茗撅着小嘴,“姑姑骗人,姑姑都好久没来看我了。”
秋词:“之前是姑姑工作太忙了,现在不忙了,过两天姑姑就来看你。”
茗茗:“那好吧,姑姑不许骗人。”
小朋友被成功忽悠过去。秋词得以脱身。
她快步走出小区,直奔地铁站。
直到坐上地铁,她才松开了手背。手背一片通红,牵扯出钻心的疼。
身旁坐着一个年迈的老太太,用青陵话问她:“小姑娘,你这手是不是烫到了啊?要赶紧擦药膏哦!”
她可以容忍至亲之人的一切忽视和伤害,却扛不过陌生人的一句关心。
我们总在突如其来的善意面前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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