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蜷起,曾经总是高高扬起的天鹅颈落寞的垂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像芭蕾舞者那样盘了个发髻,把头埋进双臂之间,连后颈一截一截脊骨的形状都看得分明。
那是长年大量训练和严苛饮食带来的极低体脂,就为了在冰面上轻盈一跃。
可现在,代清的冰刀扔在一边,垂头丧气的耷拉着一如它的主人,代清连碰都不想碰一下的样子。
桑恬问代莉莉:“能让我跟代清单独聊一下么?”
代莉莉下意识的皱眉:“不行。”
代清这时抬起头:“就让我跟桑恬单独聊一下吧。”
代莉莉:“聊完你就愿意上冰了么?”
代清很无力的笑了一下:“也许吧。”
代莉莉终于转身出去了,踩着高跟鞋踏踏踏的脚步声回荡在桑恬和代清耳边,像久久散不去的阴霾。
桑恬走近代清:“怎么了你?”
代清看着桑恬,脸上又起了那种曾盘桓在林雪脸上的茫茫的雾,并且那雾越来越浓,让代清原本清丽的眉眼都被遮掩了轮廓。
代清看着桑恬很茫然的说:“桑恬,我知道我答应你要滑下去,可我好像被冰讨厌了,我连两周跳都做不出来了。”
桑恬:“那你也讨厌冰一段时间。”
代清一愣:“啊?”
桑恬:“你没发现花滑运动员和冰的关系,就跟谈恋爱似的。要是黏得太紧,难免有牙齿磕到嘴巴、彼此讨厌的时候。这种时候呢,就得小小分别一下,才能彼此发现:哦,原来我tmd这么想她啊!”
代清看着桑恬:“你说脏话。”
桑恬:……
这是重点么?!
她对公主的清奇关注点叹为观止,甚至又觉得公主更可爱了怎么办?
她劝代清:“总之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代清满脸的不置信:“可以么?”
桑恬:“为什么不可以?”
代清:“因为我从小就没休息过一天,不是在训练,就是在为训练做准备,我妈总说休息一天,人就废了。”
桑恬咧嘴一笑:“那你就试试嘛,而且你不止休息一天,你就大着胆子休息三天!三天后你再站上冰面,看看天会不会塌。”
代清这时正要说什么,一阵代莉莉的高跟鞋声又踏踏踏的响起,代清立马闭嘴。
代莉莉:“聊差不多了么?都过了五分钟了。”
桑恬:“您这么急,是有什么事么?”
代莉莉举着手中一件考斯滕问代清:“刚才服装设计师跟我说,面前串珠的颜色是你自己选的?你怎么能选绿色呢!你得选湖蓝啊!”
代清终于说:“绿色有什么问题么?”
代莉莉没任何理由,就给了她两个字:“难看。”
代清很无力的冲桑恬笑了一下。
代莉莉:“小清你听我的,妈妈怎么会害你?从小到大我对你的那些安排,哪一件出过错?我现在就让设计师把这排串珠换成湖蓝色,还来得及。”
她拿着考斯滕转身就想走,桑恬拦到她面前:“代女士,这俱乐部太偏了不好打车,你能开车送我回墨叙么?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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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恬一上代莉莉的车,就有种熟悉的感觉,因为这里面跟代家那座冷冰冰的大宅一样,一尘不染,甚至连空调出风口卡着的两个扩香片,调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代莉莉:“有话跟我说?”
桑恬:“是您决定让代清参加商演的么?”
代莉莉点头:“她最近懈怠了,所以状态很差,希望和楚凌雪同场竞技能给她带来一点压力,让她警醒点。”
桑恬:“您就从没想过,有时候她不是压力不够,而是压力太大了么?”
代莉莉瞟了桑恬一眼:“人是有劣根性的,是天生就很容易懒惰的动物,必须不断不断的给自己施压。说什么压力太大,那是弱者才会有的观点,绝不属于小清。”
桑恬:“那至少,考斯滕上的串珠就用绿色吧,我也觉得绿色比湖蓝好看。”
代莉莉又瞟了她一眼,未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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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代莉莉把桑恬送到墨叙集团楼下,对她说:“再见,桑记者。”
从某种意义上桑恬挺佩服代莉莉,从很早她就发现,代莉莉是个特能屈能伸的女人。
明明很不喜欢她,却又能一如既往,客客气气的对待她。
简而言之,代莉莉擅长蛰伏和忍耐,这样的女人能凭一己之力在房地产圈闯出一席之地,也不奇怪。
代莉莉送了她这一路,而且毕竟是长辈,桑恬下车前主动寒暄了一句:“车里挂饰挺好看的。”
代莉莉:“随手买的小玩意。”
桑恬心想,你这种强迫症怎么可能有随手买的东西,肯定是精挑细选的。
这挂饰还挺好看,红黄蓝绿四色丝线编着复杂的金刚结,吊着一个类似转经筒的东西,有一种藏式风情的别致,至少桑恬在别人车上都没见过这东西。
虽然没见过,可另一方面,桑恬又隐隐觉得眼熟。
也不知是不是前段时间看运动员高原训练的纪录片,满眼藏式建筑和装饰看多了。
晚上桑恬跟林雪视频,把代清的情况跟林雪说了。
林雪:“说白了,很多长期陪在运动员身边的人,对运动员的心理都没有足够的重视和了解,温新竹是,代莉莉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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