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她们以为,刘德东说他和丁媚的性命比不上外来人,可能是一时冲动,说了句气话。但王松不仅没反驳,反而解释了一句,这就相当于默认了刘德东的说法。
究竟是出于什么缘由,能让王松宁可牺牲村民,也要保住外来人?而且这么做的理由,居然还是为了村子?
刘德东毫不客气地反驳道:“得了吧,你只是为了自我满足。王松,你之前混得可不怎么好,在团队里也没什么存在感。来了村里居然能当个管事的,是不是特别高兴啊?”
王松的声音里也带了怒意,“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左右现在大家都困在村子里出不去,自然要想办法好好活下来。你自己不愿意担事,那就听从安排。我帮村里做事没拿过任何好处,你如果想加入,我欢迎。”
这时,凌乱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像是一下子来了好几个人,二人的对话就此终止。
有人大呼小叫道:“王大哥,你们在这啊,村长正找你呢。”
王松应了一声,问道:“什么事?”
那人回答道:“昨晚村里伤亡惨重,村长说今天上午要清点存活人数,让你过去帮忙呢。还要安排人给伤员疗伤,分配药物……”
“好了,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王松打断了他的话,又对刘德东道,“你抓紧时间去找找那几个外来人,看看她们活下来多少。找到之后弄点吃的喝的,让她们老老实实在房间里睡觉,以免节外生枝,先熬过三天再说。”
刘德东虽然心有不满,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但还是答应了。
等到窃听器里的声音完全消失,一行人才重新折返回了住处。
令人惊讶的是,刚才还血流成河、遍地尸体的院子,居然变得整洁了很多。
虽然地面和院墙上还沾着尚未凝固干涸的血肉,但尸体全部消失不见了。她们离开院子不过半小时的时间,就算是专业的保洁人员,也不可能收拾得这么快。而且刚才在窃听器里,她们只听到了村民们的对话,也未听到任何清理打扫的声音。
绒绒蹲在地上,用刀尖拨弄了一下黏在地面上的内脏碎片,皱眉道:“我怎么觉得,这些尸体是被这块地吃掉了呢……而且还没吃干净。”
她把自己说反胃了,起身就往虞初晴身后凑。
虞初晴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躲什么,天已经完全亮了。”
绒绒想想也是,昨天白天的时候,她们除了遭遇村民们安排的纸人之外,并没有受到鬼怪实质性的攻击。而且就算地里藏着鬼怪,看起来也只能吃一吃尸体,而非活人,不然怎么会一晚上都按兵不动。
宁绵绵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刚才听了王松的话之后,她就一直在回想从进入村庄以来发生的事情。
进村时遭遇的试探、被做了手脚的食物、特意叫她们起床的村民、派来“保护”她们的人手、比村民更金贵的外来人、没有食物来源的封闭村庄……
还有,王松刚才说的“熬过三天”。
她认真思索着,一条条线索在脑海中串联起来,逐渐豁然开朗。
宁绵绵抬起头,有些兴奋地对其他人道:“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几乎是在她张嘴的同一时刻,江晚也开了口。
她说:“我有事情要说。”
两个人同时一愣,互相对视一眼,又是异口同声道:“你先说。”
在江晚想要继续谦让之前,宁绵绵率先打断了她,“江晚你先说吧,我要说关于副本思路的事,我估计大家心里也都有数了,一会儿咱们可以一起讨论。”
江晚平日里话不多,比起诉说者,她更像一个倾听者。像是这种归纳梳理、要说很多话的事情,她一般不会主动做,只是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时不时补充一点线索。
相处了这么久,彼此之间的脾气早已被摸透。宁绵绵见对方语气认真,便知道江晚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不然不会这么郑重其事。
果然,江晚没有再推辞,她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昨天晚上,我遇到了铃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