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万里根本不敢回头再去看那把冰剑,一把拉住站在原地不知在袖中墨迹什么的杜子腾就向远方飞奔而去,余光中,他看到镇长也是拽着简氏兄妹在逃离——血炼之法下,剑中灵消魔涨,不饮饱鲜血绝不还鞘!谁敢留下?
炼气十层的修士若是全力逃亡,速度亦是极快,杜子腾眼中只见镇上民居飞速后退,但感知中,那冰寒又邪恶的觊觎感非但没有远离,反而越来越近!他勉强顶着寒风朝后方看去,只见耿华挂着冰霜一样的诡笑追击而来,一路上竟将无数人冻成了冰塑,那冰冻之剧,甚至数人还保持着逃命中的姿态。
耿华阴冷的声音仿佛在耳边想起:“姓杜的小子,乖乖把你的魂魄交出来!”
杜子腾眼睁睁地看到那冰剑中幽蓝光芒大涨,竟渐渐有了形体一般伸出诡异飘忽的一只幽蓝手臂朝自己伸来……
铁万里怒吼道:“耿华,你休想!!!”
瞬息之间,杜子腾已然被铁万里远远抛向仰峰坪,而他自己却返身迎上了耿华!
耿华只是不屑冷笑:“找死。”
那幽蓝冰剑就要将他一劈为二!
杜子腾只觉胸腔之中鲜血沸腾,当日之事竟要眼睁睁地重演……不,他杜子腾绝不欠人!更不要欠人性命!
他只大声狂吼道:“耿华你真是没种没本事只知道跪舔你师父在横霄剑派苟且偷生的杂碎把你和猪狗相提并论都是侮辱了猪狗让它们想上吊自杀你活着浪费灵气死了浪费土地半死不活白瞎你爹娘生养教育!!!”
耿华和铁万里都僵住了,能被如此博大精深的羞辱之语临幸,在整个修真界的历史上,耿华也是非常荣幸的第一人。
耿华完全没有辜负这第一人的荣耀,身形几个忽闪之间,铁万里已然被他抛在身后:“既然如此迫不及待……我就成全你!”
那幽蓝光芒中再次伸出一只诡异手臂飞速朝杜子腾抓去,魂魄的感知之中,那邪恶幽寒的大嘴已经在他头顶张开,他仿佛可以嗅到那贪婪滴落的阴寒涎水,而此时此刻,再没有一个人可以拦在他身前帮他抵挡这抽取魂魄之厄!
杜子腾瞳孔剧烈收缩,他只来得及拿出最后的自救手段,猛然吸气气沉丹田再完全不停歇剧烈喷出地——放声大喊道:“救命啦杀人啦横霄剑派要把加入门派的人抽魂夺魄啦!!!”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是杜子腾使用的第一张符箓,于是,这张昂贵的灵符最终还是被某人以“纪念他和铃儿伟大友谊”的名义扣下了。
实话实说,咳,其实是镇长一家败在了某人的脸皮厚度之下。
当然,最后简泽也不得不领到了一部分画照明符的任务。
看过耿大制符的杜子腾当然明白,一般炼气修士没有他那样变态的敏锐感知,制符的成功率是极低的。
但就像杜子腾自己说的,能力是一回事,态度是另一回事。
简泽领了任务也是一种态度,至少应该知道自己的合伙人在做的是怎么样一件事情。
对于杜子腾来说,在照明符的基本结构已经明晰的前提下,画符更像一种机械运动。
吐息、提笔、凝神、静气、落笔、收笔,那些流畅的线条在符纸上一闪,然后又黯淡下去,仿佛呼吸一般,如此,这张符就是成了。
其实,杜子腾在提笔的一瞬间几乎就知道这张符绝不可能失败,但成符时,他还是忍不住高兴,只是高兴之后他又叹了一口气。
炼气二层的修为画符终归还是太勉强,只是这一张符就让他明显感觉到灵力的巨大消耗。
杜子腾摇头,放下笔开始打坐恢复灵力,于是日升日落,吐息、提笔、凝神、静气、落笔、收笔、恢复灵力,如此周而复始,杜子腾却并不觉得枯燥,在耿家时,他曾经多少次期望能像现在这样痛快淋漓地画符,却日日在担草、剁草、煮草、制纸中消磨光阴,只能偷偷用禾禾草在符纸上挥洒他对于符箓那些天马行空的构想,能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画符的日子,杜子腾其实很珍惜。
在重复的笔画中,杜子腾对于纸上每一笔都越来越熟悉、越来越明了,似乎连灵力轨迹都隐隐可以触碰,他笔下的线条也越来越圆润饱满,似乎到达了某种临界点。
第一张废符出现时,杜子腾手上一顿,然后他看了一下旁边画好的照明符,没记错的话,是三十三张。
杜子腾皱眉,放下了笔,心中有些遗憾。其实刚刚在重复制符时,他觉得自己好像隐隐地触摸到了某种东西,只是这一中断,却是无法再找回那种感觉了。
就他的精神感知而言,完全可以继续画下去,只是他的身体已经在发出疲倦的信号,所谓心有余而力不足,大抵如此吧。
杜子腾扔下笔,直起腰来,只觉得浑身酸痛,简直比挑了十次禾禾草还累,杜子腾咬牙开始活动起来:我擦,这制符原来还是个体力活!
这般咬牙切齿工作数日之后,看着眼前厚厚一摞照明符,杜子腾心中还是满满成就感,而且,感觉到体内灵力渐渐圆转流畅,显见这段时间密集制符时消耗灵打坐恢复对于修为本身也是有着巨大好处的。
和同样蓬头垢面的简泽碰面之后,二人一清点符箓的数量,相视一笑:时机已经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