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平了,煊城的城门破败不堪,但城池守住了。
阿箬在结束白一的性命之后便离开了煊城,后来关于煊城发生的一切都是听周围人偶尔提及,拼拼凑凑在一起的故事。
并非所有紫林军都在煊城扛到了战争结束,冬至后没几日临城的援兵赶到后,便有紫林军陆陆续续离开煊城。他们并非正统的边疆军队,对战争亦有恐惧,回到京都后虽受些小罚,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自然,亦有些年轻胆大的留到了最后,好比赵焰。
煊城仅剩的几名紫林军远在翼国边境便收到了听封嘉奖的圣旨,几人兴高采烈地返回京都受封,阿箬无意间碰过一次,没在人群中看见赵焰。
后来她确定战事平息,想要离开翼国,途径煊城时,倒是意外地远远瞧见过赵焰一眼。
经历过战争的煊城城墙上处处斑驳,硝烟四起的土地里钻不出半片嫩草来,远离翼国,前往其他广阔世界的道路上,入目便见一片青葱绿场。
那里原是一所村庄,阿箬来前经过这段,还向赵焰谎称过自己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村前碑立在一株杉树下,上面刻有梨花二字,朱漆新填了缝隙,倒是醒目。
村子里的人不多,零零散散两个,只要有人走上田野间便能立刻被阿箬的目光捕捉,所以她轻易便认出了赵焰。
赵焰虽也受封,却未离开过翼国边境。他也是京都里的王孙贵胄之后,但性子到底与那些人有些不同。阿箬初见他时,他还带着点儿富家子弟的傲气,短短几个月,战争便将人的棱角磨平。
他真的杀过敌人了,故而脸上多了几抹肃杀之气,可更多的却是从前没有的沉稳与慎重。
赵焰走时,身后磕磕绊绊地跟着一名少女,少女只将他送到了村头便停下脚步,挥动的手高声扬起一句:“我晚上煮鱼汤啊~”
赵焰闻言,伸手抓了抓耳后头发,转身朝少女看去一眼,对她挥手让她回去后,便骑上高马往煊城的方向而去。
阿箬离他们很远,可她眼神好,赵焰没有看见她,她却看清了少女的面容。
梨花村外的田野许久没种庄稼了,即便几场春雨唤醒了土地,也没人播种。田野间有一口池塘,塘里有鱼,本是煊城某个鱼商所圈的,但战争之后那鱼商也没了,鱼塘便归活人所用。
少女钓鱼极其有耐心,只要太阳暖和和的,她能迎着春风吹一整日。
原本苍白的脸颊现在多了几分血色,只是身量依旧很瘦,故而显得她那双深邃的眼更大了些。
她坐在鱼塘边,深嗅一口泥土与潮湿青草的芬芳,意外闻到了一股好闻的花香。
少女侧眸看去,只见一马二人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白马低头吃草,身旁伫立着一名身量很高的男子,男子侧身对着她,少女虽未瞧见他完整的面容,却因这匆匆一瞥而惊艳。她的视线很快便被一抹碧青衣裙遮挡,少女将目光落在青裙的女子身上,那女子与她年龄相当,正对她露出一记友善的笑意,一双鹿眼弯弯,像月牙一样。
少女见到阿箬笑,也跟着笑:“你好,来钓鱼吗?”
她甚至朝旁边让了点儿位置,伸手指了鱼塘旁的一角:“那块儿鱼也很多的。”
阿箬微扬眉眼,敛去诧异,笑容扩大:“不,我是来问路的。”
少女为难:“可是我对这附近也不熟悉……”
“真可惜。”阿箬直起腰,往后退了一步,笑容依旧,发自内心地弯了弯眼:“你叫什么名字?”
“杉杉。”少女脱口而出,又有些脸红地垂下头。
她想起了某人告诉她,她叫杉杉时别扭的表情。她是个聪明的人,从那表情里便猜出杉杉或许不是她真正的名字,可她喜欢这个名字。
“杉杉……”阿箬喃喃,一阵风吹过,带来了几分清爽的气味。
梨花村前的杉树发了芽,细长如针的嫩叶还是黄绿色的,生长于笔挺的树干上,随风颤颤。
“不错的名字。”阿箬真心道。
杉树寓意重生,赵焰当真给她找了个不错的名字,比起荼蘼花的陌路之美,或许拥有顽强生命力的杉树,更适合眼前女子。
阿箬与杉杉道别,一手牵着白马,一手牵着寒熄离开了田野间,也离开了梨花村。
皇宫丢了东里荼蘼,与丢了白一比起来算不上什么,便是如今翼国还举国上下在找一个背上有玄武的男童。
赵焰脱了紫林军华丽的衣装,在煊城成了一名真正的守国将领未尝不是一件更好的事。
无人的长道前有茂密之林,后有生生不息的村落,远山青黛,阳光正好,不知从何吹来的一阵阵花香沁人心脾。
阿箬昂首深嗅,更觉得心情舒畅。
“春天来了啊。”阿箬笑嘻嘻地昂首看向马背上的人:“你闻到香味了吗?神明大人。”
她不等寒熄回答,便牵着马朝前走,却在两息之后,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嗯”。
阿箬一怔,脸上的笑容尽褪,双眼放光地再抬头看向寒熄。
好看的男子披着月色长衣,银纱于阳光下透着斑斓的光,他与她惊愣的目光对上视线,唇角挂着淡淡笑容。
“方才您是回答我了吗?”阿箬怀疑自己幻听了。
寒熄淡淡地睨了她一眼,心情不错的样子:“嗯。”
阿箬分外惊喜,眼眶含泪,几乎要哭出来:“您……好了?”
她不知这好字该如何解释,寒熄似乎也不明白,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