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竟有些无话。
十月将至，温度已经渐渐降了下来，宁桃已经穿上了轻薄的外套，可陆梧桐还是穿着改良的半袖旗袍。
“姑姑你不冷吗？”宁桃问道。
陆梧桐笑了下，摇了摇头。
宁桃想不出该怎么引出暖阳老师，就继续用餐，那道黑松露蘑菇塔味道浓郁，口感层次丰富，一下子就吸引了宁桃的全部注意力，爱尔兰生蚝也不错，肉质饱满，鲜甜爽滑，宁桃一口就是一大个。
可就在宁桃专心致志地吃着的时候，陆梧桐突然开了口：“你是不是好奇我和宋暖阳之间的故事？”
宁桃差点没噎住，她连忙喝了口饮料，又擦了擦嘴，然后就摆出端坐的姿态，认真道：“对，我很好奇。”
陆梧桐不由得莞尔。
她说：“你可以继续吃，放轻松。”
放轻松吗？
宁桃呼出一口气，又拿起了一个生蚝。
陆梧桐又笑了。
既然她主动开口，宁桃也不再避讳，她追问道：“你和我老师到底有什么故事啊？”
“我们是大学同学，她比我小一届。”陆梧桐徐徐道：“刚开始我并不认识她，是她主动找上的我。”
宁桃问：“找你干什么呢？”
陆梧桐轻笑：“表白。”
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远看温婉娴静的女孩实际上动如脱兔，还在她下课以后拦过来：“陆梧桐，我喜欢你，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当时陆梧桐只觉得莫名其妙，可在她明确拒绝后，宋暖阳还是把那幅画强势塞到她怀里，说是送她的礼物。
“那是什么画啊？”宁桃问。
“一颗梧桐树，据说是她专门为我画的梧桐树。”
按照陆梧桐的描述，她当年是朵高岭之花，之所以会跟宋暖阳在一起，完全是因为宋暖阳表现的太喜欢她。
被拒绝了也不放弃，用各种手段讨她欢心，死缠烂打，持之以恒，还总是说爱她。
“所以你就也爱上了她？”宁桃问。
陆梧桐垂下眼眸，隔了一会儿才道：“对。”
宁桃却不赞同：“我觉得不对，姑姑你这么风华绝代，喜欢的你一定很多啊，你一定能收到很多很多的爱，可是最后你还是选择了宋暖阳。”
陆梧桐问她：“你想表达什么？”
她往上掀着眼，这样没什么表情看过来的时候，会给人很强的压迫感，宁桃忍不住缩了缩手指：“我就是想说，你会爱她，一定是因为她身上有吸引你的地方，而不是单纯的因为她爱你。”
陆梧桐反问：“那重要吗？”
宁桃：“不重要吗？”
“不重要，”陆梧桐看向窗外，这地段十分繁华，车辆川流不息，往来行人很多，可陆梧桐眼里却露出了落寞情绪，她低声说：“我只是想表达，最初是她先追的我，最后也是她先抛下我，怎么会有这种女人呢？”
宁桃有些讶然。
其实无论男女，这样的人都很多啊，先爱上的也不一定就能爱到最后，甚至对于某些人来说，征服过后就会觉得无聊继而厌弃，但宁桃觉得，自己的暖阳老师并不是那样的人。
宁桃还想再问她们两个人的感情相关，陆梧桐却不愿意多说了，宁桃只能问其它：“你觉得我老师暖阳她还活着吗？”
陆梧桐眼里浮现出些许波动，又很快归于平静了。
她那声音很淡，没有半点波澜起伏：“应该是死了吧。”
可宁桃分明看到她眼眶通红。
陆梧桐笑得讥讽，又道：“要是还活着，这么多年都不出现，也跟死了没什么差别。”
宁桃有点生气：“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为什么不能？”陆梧桐音调冷硬：“难道因为她离开人世，我就得原谅她？凭什么？”
宁桃撇了撇嘴，忽然不想再说话。
虽然这次陆梧桐没有提前离开，可两个人差不多还是不欢而散，宁桃没法理解陆梧桐的心情，难道爱到极点就变成了恨吗？
那么好看的一张嘴，怎么能说出那么冰冷无情的话？
宁桃情绪变得很低，就忍不住拿出手机跟女朋友聊天。
陆梧桐已经上车走了，马路边上只剩下宁桃一个人，她打字抱怨：【你姑姑怎么这样？】
陆风晚问：【她怎么了？】
宁桃刚要继续打字，旁边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就是这里吗？”
宁桃倏地转身。
就在刚刚那家西餐厅的门口，站着一道窈窕的身影，她穿着鹅黄色的衣裙，拢着头发，看起来温婉又年轻，和十年前别无二差。
是错觉吗？
还是宋暖阳真的还活着？
宁桃顾不得回应陆风晚了，她匆匆跑到那女人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泪眼婆娑道：“老师……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