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都微红的眼眶,让病房里的气氛开始变化。
多年前的疏离,多年来的守护和等待,在这一刻,终于变成了温暖的心心相依。
楚嘉筠从医院出来,把楚嘉曦的话又想了一遍,觉得奇怪的地方在于她的记忆链错乱。
这在接触过的某些前来进行心理咨询的客人身上也曾见过,她大致有了猜测,但还需要见了郁慕才能确定。
郁慕坦言,她不记得那天见过楚嘉曦。
郁隋怕她忘了,提醒说:“姐,是不是时间太久了,你再仔细想想?”
郁慕蹙眉,摇摇头:“如果一开始我不记得还说得过去。可是在医院见到嘉曦后,我又认真回忆过,如果那天真见过她,我不可能完全没印象的。”
她转头看楚嘉筠:“楚老师,请你相信我,我没有隐瞒也没有说谎。”
相对于一个曾经是一家大型药业公司负责人的郁慕,和一个长期昏迷刚醒来不久的楚嘉曦,大部分人都倾向于选择相信郁慕。
可是楚嘉筠不认为妹妹的话毫无根据,她也没有必要无故把郁慕牵扯进来。
郁隋在旁边,不知开口该帮谁说话。其实她两边都信,可这分明就是相互矛盾的。
但帮了郁慕,无形中就等于是不信嘉曦,楚嘉筠心里肯定不好受。郁隋也说不出质疑郁慕的话,毕竟姐姐也不像是说谎的人。
楚嘉筠把心里的那个大胆猜测说了出来:“郁慕,你在那年有没有接受过特别的治疗?”
“特别的治疗?”
“类似催眠一类的?”
郁慕认真想了想,摇头。
郁隋见状,问楚嘉筠:“你不会怀疑我姐被催眠了吧?”
郁慕闻言,也看着她。
“我怀疑嘉曦也被催眠了。”
楚嘉筠顿了顿,抬眸看着郁慕:“你愿意再次接受催眠来验证我的猜测吗?”
催眠是把双刃剑,能够让人忘记一些事,也会让人说出一些极力想隐瞒的事。郁慕完全可以拒绝这样的要求,没有必要因为一个猜测而冒险。
郁隋心里矛盾,不知该不该劝姐姐同意。
郁慕自己开口了:“好,我愿意。”
“姐……”
郁慕笑着安抚郁隋:“都这么久了,难道我还信不过楚老师吗?如果真能找出嘉曦失踪当天的真相,催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连手术都能做,我也可以出一份力。”
楚嘉筠叹了一声:“谢谢你,郁慕。”
“楚老师,一家人说谢谢太客气了。你如果真想谢我,就好好管着郁隋,这样我以后可以省心好多。”
郁隋表示不服:“我很自觉的好吗,什么时候让你不省心了?你这样岂不是辛苦我老婆,我怀疑你在报复我。”
郁慕抱着手臂抖了抖,嫌弃说:“磨砂膏都比不上你这肉麻功夫去角质效果好。”
催眠是在楚嘉筠的工作室进行的,郁慕虽然答应得爽快,但这事也只能楚嘉筠亲自来她才放心。换言之,她的无所顾忌是对楚嘉筠的信任而非对催眠本身的信任。
开始前,向来淡定的郁慕也显得有点紧张。楚嘉筠让她在躺椅上放松,然后给她倒了杯水。
“先喝点水,我们可以随便聊聊。”
郁慕抿了两口,润了润嗓子,开玩笑说:“这就算是开始了吗?”
“还还有。如果你无法进入状态,我不会强行开始的,这样对你是很不负责的。”
郁慕弯了弯唇:“楚老师,我好像明白阿隋为什么对你那么着迷了?”
楚嘉筠歪了歪头:“嗯?”
“你在家的时候很温柔,工作的时候很认真,你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楚嘉筠想起郁隋过去说过的话,揶揄道:“她还说过我当教官的时候,很严肃。”
“你一点也不凶。”
静城大学给出的处分是永远不再录用楚嘉筠担任任何形式的讲师,也基本杜绝了今后合作的一切可能。而关于她的咨询师执照,协会方面还在讨论如何处罚,结果尚未公布。
为此,郁慕其实是很惋惜的。楚嘉筠真的是一个好教官,虽然她进基地的方式不够光彩,但那要责怪的并不是她,而是这个对Alpha无限追崇的社会标准。
“楚老师,我准备好了。”
郁慕放松下来,靠在躺椅上,把主导权完全交给楚嘉筠。
当她的思绪被逐渐带远,眼前出现令人眩晕迷濛的光。
一切远去了,一切又好像渐近了。
……
郁慕缓缓醒来,楚嘉筠为了换了杯水,温度依旧跟刚才一样,恰好。
“喝点水。”
她额头有浅浅的汗,楚嘉筠已经把纸巾递了过去。
“我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楚嘉筠点头:“你那天的确跟嘉曦见过,在校门外。”
郁慕蹙眉:“真见过?”
“她说,要去见预约好的医生,说是要做一个小手术。”
郁慕对此完全没印象:“这真是我说的?我当时真听嘉曦这么说了?”
“你的这段记忆,应该是被刻意抹掉了。”
郁慕头上的汗又多了不少,这次却带着心惊:“这也太荒唐,又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