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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竹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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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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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用拇指拦截,哄慰:“熬过晚宴就好了,孤会陪你的。”

    夫妻十余年,冯如月记得与朱昀曦生活的点点滴滴,这些回忆里虽无风花雪月,恩爱缠绵,但都很温馨美好。

    “成婚那天起我就确信自己遇上了一位好丈夫,他总是温柔体贴地照顾我,不曾有过半分亏待。纵然身不由己,也会尽最大能力替我遮风挡雨,助我维护尊严。进宫为妃是我的不幸,可嫁给陛下又是我最大的幸运。因为他,我并不后悔。”

    冯如月拭去脸庞的泪水,那甘之如饴的微笑令柳竹秋心痛。

    这女人的痴情从未得到过回应,她应该知道她只是丈夫完善帝权的装饰品,却因他例行公事的温存无保留地交付身心,还将其视为维系生命的根本,太不值得了。

    “娘娘,您的见识才华都是第一流的,放下那些顾虑还能开始新生活。”

    柳竹秋伸手抓住冯如月,被她执拗地甩开。

    “你不想惩治那帮反贼?”

    “想,可我不能让您做牺牲。”

    “这不是牺牲,是我能为自己想到的最好结局。从流产、绝育到这次二妃投毒,我拖累陛下太多,已经没资格再做他的妻子。可继续接受他的庇护,带着愧疚在这深宫里过活,我会生不如死。至少在活着时尽一次皇后的义务,这样才没白活一世。”

    柳竹秋说服不了冯如月,被迫搬出朱昀曦。

    “……陛下若知道你的打算也绝不会同意。”

    冯如月深长呼吸,肃然声明:“如果你阻止我,非要让我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我会更恨你。”

    “娘娘!”

    “柳竹秋,你从不体谅他人的处境和意愿,只会用你的观点来要求评判。不用多话了,你走吧。”

    冯如月拿起木匣硬塞到柳竹秋手中以示逐客。

    柳竹秋仿佛极力拯救跳崖轻生者,对方却在执意切割绳索,巨大的无力感迫使她踧踖地凝望,稍后选择尊重。

    “就算臣女偏执,臣女依然觉得陛下不值得您如此牺牲。但您的计划若成功,对扭转局势击溃朝中奸党至关重要,臣女就将这当做您为天下苍生做出的奉献吧。”

    刚才朱昀曦看到冯如月不同寻常的变化,也预感她将有不测举动,焦忧地等到柳竹秋归来,忙问她:“皇后怎么样了?”

    柳竹秋盖住心事,说了几句敷衍他的好话,侍奉汤药后安顿他睡下。

    夜间她睡在帐外的椅榻上,每隔一阵子远处便传来提铃①宫女的唱声:“天下太平,人寿年丰”。

    声音细长,断断续续的,犹如一只受伤的蛐蛐,提炼着秋夜独有的凄清。

    柳竹秋朦胧听到朱昀曦向宫女下令赦免那提铃人,立刻掀开被子起身走到他床前。

    “是我吵醒你了?”

    “不,臣女本来就没睡着。”

    她坐在宫女搬来的椅子上,久久谛视朱昀曦。

    今天宫人们帮朱昀曦擦身时,他揽镜自照看到面目全非的形容,初次为外貌自卑。这会儿觉得柳竹秋的目光好似点燃的香头,烫得他直想躲。

    “我是不是很难看?”

    柳竹秋笑着摇头:“陛下依然是日月之容。”

    朱昀曦更悲哀,愁叹:“就算是日月,也被乌云遮挡得严严实实。”

    此番南巡他亲眼看到朝廷对地方掌控的薄弱。

    官员阳奉阴违,绅士笑里藏刀,刁民冥顽不灵,处处设置多重阻挠,他每推行一项政令都举步维艰,还差点身寄虎吻,短命夭折。

    之后还得与奸党们斗法,老实说他真看不到出路。

    柳竹秋知道他很灰心,毅然鼓动:“目前朝局剑拔弩张,陛下断不可退却,坚持下去那些有心支持您的人才会陆续投诚,亦可防止骑墙派们倒戈。”

    她握住他缓缓伸来的手,同时接住他虚弱的目光,用坚韧的意志为其疗伤。

    “您手里握着一支无坚不摧的力量,只要调动它,任何阻力都不堪一击。”

    “是谁呢?”

    “百姓。”

    柳竹秋语出惊人,侃侃分剖道:“全国百姓的数量是官僚士绅的千百倍,他们淳朴善良,是您最忠诚的子民,只要让他们吃饱穿暖,他们就会义无反顾拥护您。臣女希望您恢复太、祖时期的政策,动员老百姓助您扫清改革中的障碍。”

    朱昀曦熟读《太、祖实录》,了解老祖宗调动平民压制官员的手段,受她启发,眼里迸发光彩,可转眼又黯淡下去。

    “这办法是好,但缺少发动的契机。如果皇后没卷进投毒案,我还可以借此向奸党们发难,现在……”

    堵在柳竹秋心里的石头被触动了,忍不住说:“今天皇后娘娘跟我聊起你们大婚时的事,说婚礼中途您曾偷偷送糕饼给她充饥。”

    朱昀曦以为冯如月托柳竹秋为她求情,尴尬道:“那时我听说她是个才女,在家娇生惯养,料想经不起宫里那套规矩折腾,既然娶做老婆就该多给她点爱护。”

    柳竹秋替冯如月发问:“您喜欢她吗?”

    朱昀曦想了想:“喜欢过吧,但跟对你的感情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娘娘那么出色,又全心依恋您,您为何不试着去爱她?”

    这问题难倒朱昀曦,他苦笑:“我试过呀,还坚持了数年之久,可始终不能消除她对我的隔阂。她跟你一样,只拿我当君王,从未视作丈夫坦诚相待。区别在于你是不愿,她是不敢。”

    身份注定他看所有人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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