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中道:“司若尘自己都不想他记得,借你的手让他哥下了带有忘忧草的酒水,你以为你让他记起来,司若尘会感谢你吗?”
“他只会在地底下都不得安生。”
墨松闻言顿时一愣。
那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来,眼睛死死地看着季青临,脑中回想的却是司若尘那生不如死的五年。
是啊,即便他说了又能怎么样?
司若尘死了。
季青临忘掉他反而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司若尘的选择,如果他想起来,以他对司若尘的感情,他的结果会比当初司若尘的那五年好多少?
甚至更加地难过,因为至少当初季青临死的时候,还给司若尘留了点念想,告诉他自己一定会回来。
可司若尘呢?他甚至连一具尸骨都没能给季青临留下,走得干干净净,生怕季青临记住自己。
他把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想好了,他给季青临喝下带有忘忧草的酒水,却又在这之前,把所有的忘忧草毁得干干净净,一株也没留下。
忘忧草的解药只有它的花,而最后一株忘忧草已经被司若尘偷偷喂给了季青临,那么从此以后,他永远也不可能想起这个人了。
在季青临的记忆中再也不会出现一个叫司若尘的人。
他们就如同两条相交的线,短暂地相遇后,永远地与彼此分开,再也不会遇见了。
墨松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季青临,不知该说些什么。
此刻本该是最难过的人,却是最不难过的。
谢锦城见墨松终于闭嘴,知道他应该知道其中的利害,不会再多嘴,也就放心了。
转而看向季青临,挑眉道:
“可要跟我回去?”
季青临听到他的问声,却皱起了眉头:“我若走了,他们会如何?”
谢锦城的眼神始终格外地淡漠,仿佛庙里的神佛,淡然地看着世间百态,却从未入眼。
“当年你性命垂危,元神不保,师父想尽了法子才借用法器造了这一方世界,将你的元神放置在这里慢慢修复,只不过……”
他在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珠停了停,不自觉地避开了季青临的眼睛,继续道:
“你在这里修养都还要惹事,害得自己周身的灵力被有心人夺走,一身灵血被换了一半不说,还丢了记忆,被困在这凡尘俗世中无法脱身,倘若我不来帮你,你这一世怕又要不得好死。”
季青临抓住期中一个字眼,疑声问道:“我上一世怎么死的?也是被自己灵血养的尸群弄死的?”
知道前因后果的谢锦城沉默了会儿。
季青临上一世怎么死的?
被他徒弟司若尘一剑毙命。
但他自然不能这么说。
“对。”他睁着眼睛说瞎话,“就是被自己灵血养的尸群弄死的,倘若我不来,看样子你又得再次死一次了。”
季青临不作他想,忽而想到最关键的一点。
“我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剑修,即便被这世界的法则压制,也不至于弱到会被一群凡夫俗子取了半身的血吧?”
谢锦城心道,当然不至于,若不是你自己胡闹那群废物怎么可能动得了你?
他还是想了个还半真半假的理由道:
“要救你本就是逆天而行,天道的惩罚自然得落在你身上,因剑道无情,情劫便不在其中,世间八苦,你都得一一受过来,会丢了本身灵血,本就是宿命使然,必然的结果。”
季青临听完解释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谢锦城是他师兄,自然不会害他,不然也不会眼巴巴地跑到这里来护着他。
所以季青临也说不出来这种感觉来自于哪里。
他又想起一事,问道:
“那为何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了?如今我元神已经归位,天道的惩罚也该结束了,丢失的记忆难道不该回来了吗?”
谢锦城默默在心里吐了口血,心道这家伙怎么那么多问题?
果然一个谎言就得用千万个谎言去圆回来。
“这个也许只有师父才清楚,毕竟当初是师父将你的元神抽出来的,这个世界也是他造的,不若你回万剑宗时问问他?”
回答不了,编不下去干脆甩锅。
季青临也不再追问,反而问起了最初那个问题:
“我若离开,这个世界的人会如何?”
谢锦城终于不必再扯谎,大大方方道:
“死。这个世界本就以你的元神作为媒介群造,你一旦离开,这个世界自然会消失,这个世界的人自然也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