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苗幽幽叹了一口气:“此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既然她们不想要侍候老祖宗,你就去做吧!只是老祖宗的病不知得要多久才会好转,你得要有个心理准备,切忌半途而废。若是做不了,不想做,就干脆不要做。”
云姨娘眼珠转了几转:“是啊,她们都不愿意做,只有我做了,老祖宗和老爷定会记在心上,好主意,真是好主意!”
夏苗不放心地又说:“会很辛苦的,你做得下来吗?”
“没问题!”云姨娘拍着胸脯说,“你娘以前就是当丫环的,再苦再累的活都做过,这点事怕什么?”
“那好,我去劝爹不要为难姨娘她们。”夏苗转身就向大福居走去。
云姨娘在后面不甘心地追着说:“干嘛要去救她们?把她们赶走不更好吗?”
夏苗转过头来,看着自己亲娘急于求成,有点自私的脸,又叹了口气:“今天她们被赶走,明天爹就会又弄些更年轻女人来把锦绣园住满。娘啊,你是得不着半点好处的。”
“哦,是是。”云姨娘口中称是,眼里却有几分焦灼,手也不知不觉握了拳。
夏苗实在是不忍,又问:“娘,这样你也要给爹生个儿子吗?”
“要,要,要的。”云姨娘喃喃说着,眼神中却多了一分不安。
大福居的前坪上的青石被阳光照得滚烫,夏家养尊处优的女人们脱去了华服,披散长发,卸下妆容,跪成两排,前一排是姨娘,后一排是她们的女儿。
夏百川在房檐下烦躁地走来走去,大骂道:“你们这些女人是好日子过腻了,想要讨打,是不是?告诉你们,你们这些女人的命加起来,也抵不了老祖宗的命!你们最好求菩萨保佑,求姜大夫不要撒手不管,求老祖宗早点好转,要不然……哼,别以为生了女儿就了不起,我夏百川就当没生过她们!反正都和天青、柳儿一样是赔钱货,是吃里扒外的货色。老子早就应该看清楚了,你们一个一个全是贪图我们夏家的钱财,哪里会把我这个老爷看在眼里?以前老祖宗康健时,你们倒是殷勤得很,人一病,你们就嫌弃了,就不看在眼里了,我还喘着气呢!有我一天,就绝不会让你们这样胡闹!今天你们这样对老祖宗,等我老了病了的一天,你们打算怎样处置我?罢了,也不用等你们对付我了,我先遣散了你们,看哪里有高枝就到哪里去,我不拦着你们!”
这些话已被他反反复复地说过,每说一次就更狠一些,姨娘们脸上挂着泪,不是不想求饶,实在是不敢分辩了。只要她们多说半句,夏百川就暴跳如雷,只差没有打人了。
夏苗和云姨娘携手而来,后面还跟着大米。
碧珠见到夏苗,忙大叫:“五姐,求你救救我娘!你是当家人,只有你能救我娘,求你了!”
她一叫,那些妹妹们全都哭了起来。
姨娘们想起每次都是夏苗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个和事佬,看来只有她能救她们了,全都可怜巴巴地看过来。
夏百川见到夏苗,火气更大了:“家里出了事,你跑到哪里去了?你就是这么当家的么?亏得老祖宗信得过你,可你都做成什么样子了?”
夏苗福了一福:“爹爹请息怒。家中人手短缺,女儿去招人了。”
“你都招了多少人?”
“回爹爹爹,只招了两个,一个是女儿带来的女仆,名唤大米,还有一个在朱境阁。”
“就只有两个?”
“贵精不贵多。”
夏百川皱了皱眉:“此事暂且放下。还以为你当了家后气象会有不同,可你自己看看,看看这样象话吗?”
有夏百川的贴身男仆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和云姨娘所说基本一致。
夏苗跪下道:“此事确是女儿思虑不周。姨娘们是长辈,女儿不敢管,又兼忙着捻金纱之事,分身无术,致使今日之失,还请父亲大人责罚。”
“罢了,罢了!”夏百川见她态度良好,骂得久了口干舌燥,也懒得再骂,“以后这个家都归你管,不拘是谁,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但是有一条,以后出了事也是你一人担着,我会唯你是问!这件事我也不管了,你说要怎么着吧!”
“是。”夏苗站起身来,“各位姨娘们,姐妹们,今日这事想必也非你们所愿,但已然发生,就怨不得夏苗铁面无私。你们跪都跪了,我也就不打了,但是处罚不可少,我就罚你们三个月的月例,望引以为戒,切莫再犯。”
跪得久了,姨娘们只要能站起来喘口气就行,哪里还在乎区区几个月的月例银,又是认错,又是道谢。
青梅却心有不甘:“凭什么?难不成她夏苗以后要爬到姨娘们头上去了么?是不是我这个嫡女也要归她管?她当了家还不够,还要嫡庶不分,爹爹不如把云姨娘扶正好了!”
姨娘们又意识到损失大了,纷纷表示反对。
夏百川冷哼一声:“若不是你们今天太胡闹,又怎么会让别人爬到头上,全是你们自己找的,怪得了谁!这是我的命令,你们哪一个不服,大可以给张休书,出了这张门,谁也管不着你们!”
有了夏百川这句话,姨娘们全都噤若寒蝉。
“多谢父亲大人。”夏苗盈盈一拜,站起身来,正色道,“嫡女青梅目无尊长,罚抄写《女诫》十遍,三日后交来。”
“你敢教训我?”青梅气极,五指箕张,想要挠破夏苗的面皮。
大米闪到夏苗前面,一把握住青梅的手腕。
“啊,疼疼疼疼……”青梅整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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