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年走出来,不是之前地虚弱,那扇大门被他踢得歪七八扭,寒风吹起他破烂不堪的红衣,他独立在十八楼上,眸子里要吞并深渊般的恐怖,那是惧怕黑暗的原因。
关了两年的人,深渊外面的黑暗怎么不算黑暗?
谢知年害怕得是有边际的黑暗,因为他逃不出去。
红纱渲染着胜利的喜悦,他见到沈永羹影子,有点迟疑,淡淡地开口:“过来。”
沈永羹听不出那已是谢知年的声线,没清澈的奶音,阴森和发寒取代。
不是奶声奶气的哥哥,而是直呼起来的理所应当。
谢知年不需沈永羹的保护,他站在十八楼,虚弱地栽下去:“我没力气了。”
“过来护我。”
沈永羹沉默着,他张开翅膀,纵身越过去,接住谢知年的身躯。那人的笑容里微微地扬着,欲望却深不见底的地贯穿肺部,宛如枯井里死去多年的鬼魂,黑色长发在地面游行,锁骨处的伤疤他吃疼,回过神来盯着面前的人:“在我面前走神,你不尊重我?这双眼睛不用留了。”
“少主人?”沈永羹觉得有点陌生。
“你是我的不死雀,生生世世得跟着我,我若不好看你看别人理解,我在阁楼里一直注视着你,一刻都没离开。”谢知年话语令人毛骨悚然,他收起嘴角的笑意,沈永羹后面的话都是借用他的:“我的视线一直盯着你们所有人。”
“包括你睡觉以后,包括你在想我出神的时候。”
沈永羹翅膀染着鲜血,面前的红纱递给他手上,盯着红纱出神:“沈永羹,我允许你做我的新娘,重我爱我敬我。”
“终生守护我。”
不等沈永羹同意,只见红色的灵光点在他眉心,他立刻额头吸入一股温热的液体,谢知年的手指按压在他的脸颊。灵魂之海里出现一颗千年的桃树,两块红纱相互吸引,拆分成一条红绳,连接着两人的灵魂。
漫天的灵光飞出去:他的少年两年之间突然长大。
沈永羹翅膀里的血液清扫干净,他们绑定灵魂的契约,神明恩赐的救赎意味着双向拯救。
院子里的桃花绽放:“禁司立不死雀为仆人,生生世世,不得改动。”
怀里的人沉稳地睡过去。
沈永羹自己也打上谢知年标签,他面色红润地低下头,背后的翅膀骚/动,双腿吃疼,饱受灵魂的慰藉,他耳朵里充斥这光芒,谢知年给他标记,意味着他将成为那人的终生伴侣,意味着他们能一起走到生命尽头。
永生是种浪漫的孤独。
他们两个得到神明的永生,交叉着的是仇恨和欲望。
我的视线从未改变过轨迹,禁司大人你相信么?
沈永羹孤身来到宫殿的长廊,他回忆结束,徒增伤感。宫殿里收集着当年禁司宫殿的东西,包括幼年给的那块红布,他拿起整起的红布,摸着上面的线条,这些是他成婚给谢知年礼物,包括剩下来的桃核。
青梅竹马,最终抵不过权利和熏染,被黑暗吃掉的是你,禁司大人。
那人从不相信你,或因亲生父亲背叛在先。
沈永羹的脸颊贴近红纱,他闭上眼睛,双腿的余温还在。
这些年,他未碰人事,习惯身体的克制。
他小心翼翼地将红纱放进盒子,转身站在落地窗前,观察着那人的痕迹,喃喃道:“谁是背叛者?”
谁是背叛者?
他熬到所有的直系亲人都死了,在世的都是小门小姓。
黑暗里无岁月光阴,他到底哪里背叛过谢知年?
沈永羹想到什么开口:“灵魂之海,你的灵魂之海不会骗我。”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安慰,暂时不会看评论,以后就准备单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