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心呐……”
她揉揉胸口:“舍不得。”
可今天舍不得,来日遥遥,往后又怎么办?
接连好几天,尤英没在家里吃过饭。
孟野粗枝大意没发现不对,庄绍发现了,但没往坏的方面想,以为尤英打牌老输钱,老想着翻本儿,所以才耽误了回家。
开学前一天晚上下大雨,闷雷在天空中轰隆轰隆,黑压压的云铺天盖地。
这样的恶劣天气宾馆没什么客。于娜坐前台闲着算账,键盘敲得噼啪响,孟野训练回来就一头扎进卫生间,说路上踩进水坑了得洗澡,另外新穿的那双跑鞋也得好好刷刷,那是庄绍送的。
庄绍坐门口心神不宁半小时,起身拿上伞跟拖鞋冲出去。
之前尤英打牌的地方就在隔壁,最近换场子了,在两条街之外的一个棋牌室,那边熟人不少,饭也更好吃。
路上行人没几个,除了零星被淋成落汤鸡的在朝家奔跑,其余就只剩下暗巷躲雨的流浪汉。路上他几次差点摔跤,幸亏眼疾手快总能抓住旁边的一些东西。
赶到那个棋牌室附近,隔老远就看见乌泱泱一坨人站在门口。庄绍加紧脚步:“英姐?”
“这儿呢!”尤英从后排钻出来,周围一堆人看着庄绍过来给她撑伞,还让她换上特意带来的拖鞋,羡慕得长吁短叹的。
“英子你真好福气,养出来的孩子个顶个的周正,而且还这么有孝心!”
尤英也觉得贴心贴肺的暖。
刚才他们一群人在门口等着,有的被家属接走了,有的自己有车,就她既没家属又没车,打车打不到,叫人捎吧又不顺路,打电话给孟野孟野还没接。正愁不知道雨什么时候停,庄绍来了。
“咱们走吧英姐。”庄绍左手提着装鞋的塑料袋,右手打着伞。尤英挎着他的胳膊,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水里淌,从后面看根本就是亲母子。
“孟野还没到家?”
“到了,”庄绍说,“洗澡呢。”
“难怪不接电话。老娘要真等他,雨停了都不一定等得到,这破逼孩子!”
庄绍笑:“我来接也一样。”
尤英薅他头发,然后亲亲热热地挽着他:“你往我这边来点儿啊,肩膀都打湿了。”
“没事儿,我年轻不怕淋。”
她开玩笑:“跟我还避嫌呐?”
“真不是。”庄绍解释,“我主要怕街坊邻居嘴碎。”
尤英嘁了声:“让他们说去。你就跟我自己儿子一样,自己儿子有什么可避嫌的?”
庄绍心里一热,差点红了眼眶。
“英姐……”
“啥?”
“我——”
他差一点就说出来了,心里那份愧疚跟觊觎,只不过担心这样对孟野不公平,因为说到底只是自己的单相思,将来什么样还不一定。
他不说尤英也就没问,搂着肩膀说他又长高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能当模特。他说自己不想当模特,当模特是吃青春饭的,他想做生意挣一辈子大钱,给家里这几个人随便糟蹋随便花。
“有志气!”尤英拍拍他的肩。
他笑笑,没再说话。
雨实在太大,暴雨倾盆,雷声阵阵,夏天的动静今晚达到了顶点。
好长一段时间这对半路出家的母子默默无声,只剩雨注打在伞布上噼里啪啦的声响,还有地上的水哗哗往下水道排。
往后许多年他们一家发生过许多事,也吵过架,也红过脸,过后还是一起吃饭一起逗闷子,什么都动摇不了的一家人。后来庄绍觉得这个晚上起到了巨大作用。
不过也不光是这个晚上,是这个晚上和这晚之后的一连串事情,把他们一家老少、连带着乡下的姥姥都紧密地粘在一起了,谁来挑唆都不起效。
快到家门口时雨终于小了些,起码说话不用靠喊了。
“咱俩先别进去,”尤英朝旁边努嘴,“陪我去五金店门口站会儿。”
庄绍顿了一下,说行。
其实这几天尤英一直在琢磨那件事,始终没下定决心。因为管别人的孩子是件麻烦事,弄得不好不仅没恩,反而有仇,所以她不愿惹麻烦。
但今晚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不能由着他们胡闹。这不是要干涉,而是要让他们想清楚,对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孩子们怎么想,这她也管不了,要怨她就怨吧,做人问心无愧就行。
五金店已经拉下卷闸门了,门口就两杆路灯。尤英点了根烟问庄绍抽不抽,庄绍摇摇头。
“用不着瞒老娘。”她揶揄地笑,“前几天我在房顶看见烟头了,不是你抽的是谁抽的?”
庄绍低头说不是这样的,自己只是试试。
“试试就试试呗,我又不削你。”
庄绍站她右边,她就用左手夹烟,垂在碰不着庄绍的那边。沉默了大概两分钟,她问:“明天开学?”
“先补课。”
“马上高三了,日程肯定更紧凑了吧。”
“嗯。”庄绍说,“早自习还是六点,但晚上要上到十点半,而且周末只放两个小时,也不让在学校外面吃饭了。”
尤英听完微微点头,把烟扔地上踩灭,然后轻轻地叫了他一声:“绍儿。”
庄绍肩膀一动。
“上回期末考试你怎么退步了?”
她很少管孩子学习,平时几乎连问都不问,更别提孩子只是从年级第一滑到第三而已。庄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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