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径和泉的火车班次并不多,每年还有减少的趋势,随祎没带什么行李,头顶扣了一个棒球帽,一副临时出行的样子。
有几个很眼熟的女生从地铁口跟到了火车站,犹犹豫豫地想跟他说话,大概是见随祎表情凶得有些过分,才克制着没开口。
随祎大概了解这是什么意思,这些人是他已有的粉丝,在阶梯教室堵住他的女人往他的邮箱里发了一份培训计划,洋洋洒洒写了如何在三年内让他成为炙手可热的歌手。
随祎并没有真正地接受李申所说的商业逻辑,他只希望白宴不要再生气了。
火车票薄薄一张,握在手里不太有实感,随祎硬生生地坐了十几个小时,一点困意也没有,火车匀速钻进山洞里,沉寂的黑色呼啸而来,又把他唤醒了一点。
“什么意思?”随祎的脚有点肿了,站在离福利院十几米处的小吃摊,拧着眉毛问店主。
店主手里的动作不停,说:“院长生病了,私人的,关掉啦!”
“院长去哪里了?”随祎追问,有些控制不住的紧张。
“我不晓得啦,好像是说身体不太好,去看病了。”店主想了想,露出懊恼的表情。
随祎由紧张变得有些挣扎,像是很难理解一样看着他:“你有联系方式吗?”
店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很实在地拿出了满是油渍的电话簿,指着上面的一个座机号码。
随祎知道这串数字,是平时院长给白宴打电话时候常用的,如果不出意外,他拨出这个号码的同时,街对面那栋锁住的小楼客厅里会想起清脆的电话铃。
“谢谢。”随祎表情很困难地说。
他在近乎荒凉的人行道上走了一会,克制不住地鼻酸了。
随祎呼吸有点急促,在南方的骄阳下头晕目眩,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与无力,这种认知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胸腔。
一辆轿车从他的身边擦过,尖利的风声在他混杂着挣扎和不安的脑海里炸开,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太多痛苦,只是持续地茫然着。
和泉这个地方很小,随祎好像有些目的地在街上游荡了两天,终于想要向人求助。
首先想到的是游程,但立刻根据最后一次谈话造成的结果放弃了这个想法。
接着是从来不知道已经谈恋爱的父母和发小。
随祎呆站了一会,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李申。
接通前的提示音响了很久,李申像是没睡醒:“随祎?”
“……李哥。”随祎的声音很哑,像是不太确定。
李申在对面沉默了一会,问他:“那你现在还有可能找到他吗?”
随祎几乎是立刻有了答案。
不需要纠结、没有怀疑的答案跳出来的同时,他才终于有了难以忍受的痛苦,继而带来了生理性的疼痛。
炎热的县级进入了短暂的沉寂,又似乎有巨大的轰鸣。
李申最后在电话那头劝他:“你先回北京吧,好吗?”
直到八月底,白宴才记起毕业证书这回事。
班导的座位上坐了一个很漂亮的女生,体态和气质极佳,应该是入学的新生。
对方看到他就从抽屉里拿出了两本册子,说:“学长,你的毕业证书。”
白宴愣了一下,打开发现里头的照片还是刚上大学时候拍的,勉强地笑了笑:“谢谢。”
“只剩你一个人没拿啦!”女生笑嘻嘻地说,“我有关注你的电影欸,延迟上映了,好可惜。”
“……谢谢。”
女生语气很诚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上线。”
白宴转身准备走,背后又传来女生的声音:“对了,之前随祎学长有要过你的联系方式。”
白宴的脚步顿住,有点无措地回过头。
“我给他啦,你的号码,但是他没打通,估计找你有急事,你给他回一个吧。”女生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他来了好几次,不过我听说他签大公司了,学长你赶紧要一个联系方式。”
“那可能我没看到电话。”白宴回答了她第一个问题,然后逃似地推开门。
新生季的校园里总是熠熠的,车流和临时摊贩也多了起来,白宴走了一小段距离,蓦地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一个人很轻松地就能走进新的世界里,就像是水珠像低处坠落一样容易。
他终于感受到和随祎的正式分别,有一种很难形容的、饱胀的酸痛,慢慢地向身体蔓延,全身都钝痛起来。
手机铃声适时打断了他的负面情绪。
电话里的声音很客气,是之前沟通过的中介。
“白先生,这边有几个买家在问了,您看我们什么时候碰个面,聊一下。”
白宴的脚步停在原地:“已经有人问了吗?”
“是的,意向很大,可以好好聊一下价格。”中介的口气喜气洋洋的。
身后有私家车鸣笛,白宴吓了一跳,换了个位置站到树荫下。
“……要不然我还是不卖了。”白宴难以启齿。
手机那头停顿了一会,中介换了语调,有点慌张地说:“卧槽,别啊!价格可以商量的,你觉得开价低了我们再调高嘛!”
“不是。”
白宴受本能的驱使,下意识地说。
“我不想卖了。”白宴很诚恳,表情在电话看不见的地方也很真诚:“之前是家里有急事,需要钱周转,现在问题已经解决了,没有那么急用钱,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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