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的火车像是个少年,轻快地奔驰在原野上,周围的风景渐渐发生变化,从荒芜的土地变成了点点翠绿。
随祎坐在靠窗的位置,椅背很直,让人有些不太舒服。
手机被调成静音,最新的聊天停留在导师给他发的一张图片,图片里是白宴手写的家庭地址,距离学校一千多公里的东南沿海,具体信息是一所福利院。
随祎感觉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跳得仓皇而钝重,像一个马上就要失灵的天平,只能把所有力气都用在维持它的稳定上。
他还没想明白,但还是听从了游程给他的建议,先见到白宴。
乘务员推着小车路过,用南方口音叫卖,把随祎拖进了陌生的环境里。
“帅哥,啤酒瓜子要吗?”乘务员一眼就看见角落里的随祎。
随祎看了一眼,鬼使神差地指着货架上啤酒说:“那给我拿一个这个吧。”
第一次喝酒时候的味道涌回了口腔里,酸涩得让人想流眼泪,随祎闷着头喝了几口酒,拿出手机给白宴打电话。
对面的忙音响了很久,没有人接起,边上坐着的妇女怀里抱着几盒礼品,表情很奇怪地看着他,目光里透出点警惕。
随祎又喝了几口,胡乱地抓乱头发,拿起手机给白宴发消息。
“你在老家吗现在?”
“可以接电话吗?”随祎发完这条消息就开始后悔,总觉得语气似乎有些太过卑微。
“我去和泉找你了。”
随祎咬了下嘴,有点自暴自弃的意思,把啤酒馆捏扁了丢到一边,继续打字:“你在和泉吗?我在车上了。”
隔了两分钟,对面发来消息。
白宴说:“你坐哪班车啊?”
随祎对着手机得逞地笑了笑,心脏稳稳地落了回去,拍了张车票的照片发过去。
和泉并没有泉水,是坐落在沿海平原上的一座小城,火车站建于二十世纪末,站台上贴着的瓷砖已经有些剥落,一半人行道露在屋檐外,地上积了几滩水渍。
火车减速到一半的时候,随祎就看见了站台上的人。
白宴穿着很耐脏的灰色短款棉衣,领口磨了毛绒绒的一圈,神情很严肃地站在黄线外半米的位置,像是数格子般一个一个找过去。
随祎隔着玻璃看见他瞪大的眼睛,然后笑了一下,站起身背起背包。
汽笛声短暂地响了一阵,随祎三步并作两步跳下了车,神情自如地站到白宴的面前。
“……”白宴的表情很紧张,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想说什么?”随意靠近了一点,开口问他。
随祎一说话白宴的心就跟着跳起来,很心虚地没说话。
车厢把白宴的脸颊映得有些红,他抓着手机很局促地抓紧了又松开,心里算着随祎上车的时间。
“小白。”随祎的声音忽然放软了一点。
白宴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抬起头露出诧异的表情,感觉到夕阳被面前的人挡住了一些,余晖在随祎的身上描了个边,看起来安全又可靠。
“我看了你的档案,你比我小一岁。”随祎自顾自地说,好像这是什么要紧事,“就叫你小白。”他又强调。
白宴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师傅,去和泉大酒店。”白宴伸手拦了辆等了很久的出租车,不等随祎说话就把人拉上了后座。
师傅叼了根烟,眯着眼睛和他们搭话:“你们是过来玩啊?”
“嗯。”白宴糊弄地应了一声。
“大学生啊!”师傅单手打着方向盘,笑着问。
随祎感觉到身边人的紧张,抢先一步说:“是啊!”
白宴坐的位置很少,贴着座位的边缘,侧过头看了看随祎,眼神没什么闪躲,但有些复杂。
师傅在后视镜里笑了笑,调侃他:“来找女朋友啊?”
白宴皱起了眉,裹在棉衣里有些消瘦的背很警觉地直了起来,很防备的样子。
随祎愣了愣,转过头看了一眼白宴,心里有些奇怪的东西作祟,语气很轻松地说:“是啊。”
“哪家小姑娘,这么俊的男孩子。”师傅把烟丢出窗外,笑得看不见眼睛:“好福气喽。”
随祎伸手扯了下白宴的手臂,又轻轻地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眼睛里带着笑意说:“是啊。”
白宴肉眼可见地变得更紧张,连找零都忘记拿,推开车门落荒而逃。
随祎接过老板手里的零钱,摸了摸鼻尖,说:“谢了啊,师傅。”
白宴走得很快快,随祎跟着他,看着面前的背影,一边踢着沿街的碎石子,一边用目光描着他的背影。
夕阳落下后,沉闷空气里的水气堆积起来,天色渐渐阴霾起来,有些急的晚风从领口灌了进来,带着南方特有的凉意。
白宴领着他进了和泉大酒店,酒店的园区很大,装潢看起来有些年头,但好在设计和材料都很高端,看起来倒还是气派。
“你的身份证带了吗?”白宴回过头,跟他说了今天的第三句话。
随祎把身份证放进他的手里,碰了碰他的手心,白宴像是被虫子叮了一样缩回了手,转过身给随祎办入住去了。
电梯间里有块不太清晰的仪容镜,随祎没什么遮掩地看着镜子里的白宴,白宴垂着头,露在碎发外面的耳尖很红。
白宴给他刷开门,然后很耐心地等随祎先进了门,然后“啪”一声把门关上,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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