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能躲过我的快攻。”
索帝里亚弯起眼睛笑着:“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也最努力的。”
空气中似乎有种奇妙的味道,像是浓醇的蜂蜜酿成了酒,光是闻到散逸在外面的香气,就已经昏昏欲醉了。
尤利斯一寸寸压低身体。
他的胸膛抵着索帝里亚的胸膛,两颗心脏贴得那么近,好像再近一点,就要彼此撞在一起。
“索帝里亚。”尤利斯叹出气音。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眼光在索帝里亚的唇瓣上流连,似乎想要趁人不注意,偷吃他嘴角的甜蜜。
“Ai.”索帝里亚轻声答道。
然而,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相触的瞬间,一声不大的响动从门外传来。
尤利斯和索帝里亚立刻翻身而起,木门被打开,然而走廊却空无一人。
“不是错觉。”重新将门关好后,索帝里亚肯定道。
守在门外的侍从早被尤利斯回来的时候遣散了,而在知道哈桑将灵魂卖给恶魔后,尤利斯也不再吩咐哈桑服侍他。
现在是宫廷最安静的时候,尤利斯的卧房又在偏殿最偏僻的角落,不会有宫人起夜时路过这里。
一股冷意从脚底升起,现在显然不再适合谈心。
尤利斯收敛笑意,走到窗边的写字桌前,抓起羽毛笔,飞快地在羊皮纸上写下一行上古语。
漂亮的花式字体在泛黄的纸条上组成一句拗口的咒语。
“这是凯尔召唤恶魔时念出的咒语。索帝里亚,我无法联系到神使,只有请求你。”
索帝里亚不为所动。
“我会保护好自己。凯尔已经完全信任我,我只需要等你回来,我不会再参与接下来的战争,托特神使答应过我,他会给奥东恢复生机的时间,而奥东,需要我。”尤利斯说道。
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尤利斯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将是我以奥神信徒的身份,为圣庭做的最后一件事。等这件事情过去,等你回来,我,我们……”
再也找不到合适的措辞,他停住,歪头笑了一声,抬起眼睛,手臂跃过桌面,一把拽住索帝里亚的衣领。
骑士先生毫无准备地俯下身来,双臂撑在桌子上。
尤利斯扬起下巴,睫毛微颤。
他们的影子在墙壁上缠在一起。
一个低头,一个仰头。
柔软的嘴唇相触。
犹如信徒,向他的神明毫无保留献祭着自己。
**
尤利斯一直在书桌边坐到黎明。
晨光从云层中钻出来,刷拉一下染上他的眼皮,在被那金粉色的朝阳刺痛眼睛后,尤利斯才终于回过神。
狮堡的第二遍钟声也在日出时敲响,以往这个时候,他必定要焚香洗手,拿出圆环吊坠,虔诚地向奥神进行早祷。
但是今天却不需要了。
他早在拉那村就已下定决心,要正视自己的内心。
尤利斯一向以虔诚的信徒自居,但在斯坦尼潜伏的这短短几个月内,他就已经打破了无数奥神戒律——不可杀人,不可撒谎,不可奢靡……
这些罪孽虽然让他痛苦,但神使让他始终坚信,这是完成圣庭任务所必要的牺牲,只要他在后半生诚心赎罪,他是可以被宽恕的。
直到他终于发现,他不可自拔地爱上了索帝里亚,他的契约骑士。
对同性动情,这是奥神禁忌,触犯禁忌的罪人无法饶恕,他的灵魂会在焚世净火中永世灼烧。
然而——
神爱世人,爱男人女人,也爱老人稚童。
神爱万物,爱山川河流,也爱日月星辰。
为什么,作为信徒的他,在学会神的博爱的同时,要将同性的爱情视为邪恶、视为罪孽?
杀人是罪,因为剥夺了平等的生命。
撒谎是罪,因为辜负了他人的信任。
奢靡是罪,因为浪费了宝贵的资源。
那么爱呢?
幼年时他也曾有过这样的疑问,但伊赫神使只告诉他,曾有一名领主,犯下了同性.奸.淫之罪,奥神为这座城降下惩罚,使他们净化在焚世的白焰下。
——“尤利斯,我们都不希望被惩罚,对吗?”
尤利斯懵懂地点头,他被动接受了同性相爱是罪的结论,可是怀疑的种子却早早在心中生根发芽。
直到现在,他终于有勇气告诉自己:
爱。
唯独爱。
不该是罪。
尤利斯走到书架前,拿出那本黑色封皮的《旧神约》。
奥神播撒的知识教会他思辨,也教会他不该盲从。
那么信仰也不该盲从。
他感念奥神教会了他仁慈与宽容,却不能再认可奥神对于爱的独断论调。
他或许终究做不到如圣域的神使般,将自己完全奉献给奥神。
与其如此——
尤利斯翻开书页。
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拿错了书,但那泛黄的羊皮纸中央被挖出方方正正的空隙却在告诉他,这就是《旧神约》,这就是他把圆环吊坠藏起来的那本书。
可是……吊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