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蛇鳞、烂疮,正狡黠地透过月亮向下窥视着。
常恒警觉抬头,祝槿发觉他停步,回头关心道:“怎么?”
常恒仰望着天际,澄明的圆月一如结冰的湖面。他蹙眉道:“没什么,”忽又改口,“还是小心。”
在弄清情况前,不宜打草惊蛇,是以他们都是徒步前进,尽量不伤害一木一草。
阿昧几次险些被藤蔓绊倒,冯夷索性便护在她身侧。两人速度最慢,被落至队尾,而肩吾和容与则行在最前。
但很快,他们便也驻足——前方的淡黄须蔓已密集到无从下足。
肩吾道:“这东西很像是变种的菟丝子。”
菟丝子,主寄生——无怪乎一路行来,他们没见过第二种生物,整座小岛皆被这种奇异的植被所寄生!
容与弯腰,用碧箫挑起一条须蔓,审视道:“而且这东西是有自我意识的。”
果然,他话音未落,那须蔓便一摆身体,打掉碧箫。
容与好脾气地重新拾起法器。但肩吾显然没他这份气度,一路的跋涉早已完全耗尽他的耐性——肩吾跃起,拔剑劈砍向拦路的须蔓。
那些须蔓果然有意识地后退,随即歌声骤歇,他们正前方的须蔓开始凸起,一条足有祝槿等身粗的巨蔓蟒一样地挺身竖起,直立在岛央。
——足有十仞之高!
而那十仞高的巨蔓上,结有九朵井大的硕花,颜色各异,皆以花萼正对向他们。
此时,九朵硕花一同回头,露出自花蕾间探出的美人首。
祝槿只觉一阵汗毛直竖,这是他生平所见过的最美的女人,而九只一模一样的美人头摇荡在盛放的花间,更给这种美丽平添妖异和邪魅。
怪物看见他们,呵呵娇笑起来。
随着她的笑声,四周所有须蔓骤起,女怪操纵着须蔓无差别攻击向六人!
九头美人怪扭头的一刹,肩吾瞳孔骤缩。直到须蔓朝他袭来,他仍呆怔在原地。
容与见状,一脚踹开肩吾,自己则持碧箫迎击。
肩吾被他踹飞,避及关键部位,却仍被另条须蔓一下洞穿左腕。
被贯穿的疼痛刺激得他清醒过来,顾不及手伤,他嘶吼道:“芳菲,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喊出女怪名字的一刹,所有人都是一怔。容与更是连再次被打落的碧箫都忘记拾捡——这女怪竟是合欢的生母、凤皇的表妹,鸾鸟芳菲!
一怔之后,常恒再度劈刀,挥砍须蔓。而祝槿则亮出光弓,射向花冠中的美人头。
一只光箭直接没入最顶一颗美人额头,引得对方一声惨叫,攻击的动作明显一顿。
肩吾听到这声惨叫,双目瞬间腥红,挥舞回风反戈向祝槿。
冯夷见状,挡住他去路,大骂:“你真有病吗你!她都变成……”
肩吾却突地弃剑,化回开明兽形,嘶咬向冯夷。
人身的冯夷见敌不过凶性毕发的神兽,也摇身变回紫蛟,蛟虎再度争斗到一处。
而常恒也已提刀跃近花怪,连续斩首中箭的人头。他与祝槿一近一远,配合无间,很快便将九颗美人头全部砍断。
——可就在那些脖颈的伤口截面,又陆续蜿蜒出新的人头!
射不完,砍不尽!
花怪再生,力量仿佛更盛,操纵着须蔓攻击向他们。
阿昧在其中左支右绌。力所不殆间,袖中的黑底白瞳“眼”掉落在地,被条须蔓击中,那白瞳一样的虫茧竟啪地碎裂开。
浓重的黑气自其间漫出,盘旋向上,化成一条巨形黑龙。
黑龙俯视向花怪,花怪九颗美人头面上竟同时露出惊怖的神情,张口欲呼——
可还未及她发出声响,黑龙便朝她吐出口浊气。浊气自上而下扑来,花怪竟瞬间枯萎成尘,岛上覆盖的植被荡然一空,即刻变作荒原。
而荒原的中心,躺着具赤条条的女尸,尸身遍布受凌虐的笞痕,头颅被从脖颈中段割下,不知所踪。
可这次,连肩吾都再顾不得她,他与冯夷、容与皆惊惧望向黑龙,唤道:“……烛皇?”
阿昧向后急退数步,难怪宵烬那魄无法寄生进千秋茧中,有人已捷足先登——烛皇回魂!
烛龙庞大的身躯仿佛擎天,闻言,他眼珠转动,睥睨向在场诸人。
常恒咬牙,握紧萃雪,挡在祝槿身前。
祝槿却捏住了他持刀的那只手腕,阻止他的动作。
月亮倒映在海面,像面剔透的镜子。
海中的镜子忽然开始碎裂,彻底破碎的一刻,合欢破水而出。
她心口的位置空出一个被贯穿过的大洞,而自洞中飞出一只血凤。
血凤于空中展翅,与黑龙相峙。
黑龙开口,声如洪钟:“丹阳?”
容与则同时颤声道:“凤皇!”
血凤张喙,淡淡道:“师兄。”
祝槿一下认出这声音——当初在合欢体内助他脱困的清冷男声!
竟是上古凤皇!
黑龙没再回答,黑气凝成的身体瞬间瓦解,遁向四方。
而血凤也未追击,鲜血化作的身体亦溃落向地,血雨之中,现出个白袍昳丽的男子。
他几步上前,抱起地上晕迷的合欢,朝破碎的水月掠去。
即将落水那刻,他忽地停顿回头,对肩吾道:“我不知道芳菲究竟和你说了什么,使你后来如此痛恨于我,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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