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恒被他这样一推,怀里的星星大半掉进星河里,不由哇地痛哭出声。
小殷怀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但他心里还生着弟弟的气,只横眉冷对地睨了小常恒一眼,径自趾高气扬地走开,假装继续捞星。
他的手胡乱搅着天河水,耳朵却留意着身后的动静。小常恒的哭声逐渐变小,微弱成幼猫一样的细吟。后来,细吟声也渐渐消弥。
小殷怀冷着脸,偷偷朝他瞟,就见弟弟正垂头抹着眼泪,样子十分可怜。
他遂摸起块星星,沉默地走近,递向对方。
小常恒立马抬头,小心翼翼地觑着他脸色接过。
小殷怀冷语道:“我本来就没想和你抢大个儿的,我不喜欢这个,就是喜欢,我也会让你的。”
小常恒嗫嚅道:“我,我是想把我自己捡来的,送给你。”
小殷怀一怔,看着哭得抽抽噎噎的弟弟,突然眼圈一红,猛地揽臂抱住对方,哽咽道:“阿恒,对不起。”
小常恒伸手环住哥哥颈子,细细道:“哥哥,没关系。”
小殷怀后来又给弟弟捡了数不胜数的星星,涉回河边时,小常恒开心地手舞足蹈,发髻都因此散乱了一半。
小殷怀踮起脚尖,重又给弟弟束发。他第一次给别人束发,手忙脚乱了好一阵,最终的成品却像两个歪斜的堕马髻。
他有些心虚,小常恒却全无知觉,还在开心地把玩着那些新捡到的星星,见哥哥盯着自己左看右看,便抬头傻笑。
常娣仿着淳化的风俗,给小常恒拴了只头坠。泠泠的白玉坠挂在他额间,配上垂髻、笑眼,使他漂亮得像个小姑娘。
小殷怀上马催辔。天马驹振翅滑翔,踏过大片大片赤红的火烧云,载着两孩子赶赴回榣山。
不想黄昏将近,却落起了雨。小殷怀只好先放弃送弟弟回家的计划,转而就近寻了个山洞避雨。
这雨竟一直落到子夜还未歇止。小殷怀和小常恒靠着石壁紧挨在一起。四周一片昏黑,雨声窸窣,洞穴深处不时飘来湿冷的潮味。
小殷怀突然抖着声音问小常恒:“弟弟,你怕吗?”
小常恒道:“和哥哥在一起,不怕。”
安静了一会儿,小殷怀才又开口道:“可,可我有点怕。”他努力使自己显得镇定,尾音却还在打颤:“在山里,我,我怕蛇。小时候,我……差点被蛇吃掉……”
小常恒握住小殷怀的手,坚定道:“不怕,没有蛇,如果有,我打死它。”
小殷怀的手沁着汗,凉凉的,被弟弟紧握着,恐惧消散了些。
他便又有些抹不开面子,匆忙转移话题道:“好了,你该睡觉了,常姨说,不按时睡觉的小孩会变傻!等雨停了我再叫醒你。”
小常恒一直是听话的乖孩子,闻言,立刻闭上了眼睛,手却还紧攥着哥哥,叮嘱道:“要是有蛇,你叫醒我,我保护你。”
小殷怀被逗乐,伸手拧弟弟的脸蛋:“得了吧你。”
小常恒却睁开眼,郑重重申道:“我不怕蛇,我会保护你。”
小殷怀哄他道:“好啦,知道了。太晚了,你赶紧睡。”
小常恒这才又阖上了眼。
小殷怀抬手,隔空摘下片柳叶,放到嘴边,回忆着常娣唱过的小调,吹奏起来。
小常恒在熟悉的摇篮曲中沉沉入睡,梦里的他也像现在一般,枕着哥哥的臂弯,像倦鸟在依巢。
仲夏夜的雨尽兴下过几场,榣山的早桂便沁了芳香。
常娣摘桂花酿了蜜糖,舀在红豆莲子羹里,分盛给小殷怀和小常恒。
他们草草吃过桂花羹,又追跑进山里,捡拾地上的枫叶,折下叶梗,比赛拉皮勾。
秋叶也落尽时,榣山下起了雪。
小常恒扒着窗槛看雪,常娣经过,训他道:“关上窗子,小心着凉!”
小常恒应了声,却半晌未动。
常娣有些动怒,径直走近,啪地一声阖上窗子,斥道:“怎么那么不听话,早晨起来就无缘无故哭鼻子,这会儿又傻站在这儿受冻!”
见常恒耷下脑袋,她又缓和了神色和语气,揽过对方,柔声道:“和娘说,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小常恒抹着眼泪,抽泣道:“我……我梦见哥哥……出事……从天上摔下来……所以害怕……”
常娣愕然,旋即安慰他道:“梦都是假的,别难过。”
见小常恒渐渐停下抽噎,常娣便又问:“那你呆在窗前吹风又是想做什么?”
小常恒细声细气道:“我想哥哥了,盼着他能早点来。”
常娣酸涩道:“这么喜欢哥哥吗?喜欢哥哥,还是娘亲?”
小常恒想了想,道:“哥哥不打我,也不骂我。”
常娣滋味复杂道:“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你就想着吧,今天下了这么大的雪,他不会来了!”
她话音落即,就有喊声遥遥传来:“弟弟,快出门啊!你看,下雪了!”
小常恒猛地回头,大声应道:“哥哥!”
门外,又传来小殷怀兴奋的叫唤声:“好厚的雪啊!把我靴子都没过去了!”
小常恒再按捺不住,拔腿便要朝屋外奔。
常娣按住他,无奈道:“先加几件衣服再去!”
小殷怀带着小常恒在山顶玩闹,比赛似的往对方脸上呵着白气,笑作一团后又堆起了雪人。他们各自砌了一个自己的雪孩,以木枝为臂,两个一高一矮的雪孩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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