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殷怀的手,截住了他的动作。
殷怀惊道:“凌霄使?”
凌霄默然片刻,才后退行礼道:“凌霄见过殿下。”
殷怀不可置信地紧盯着他,连声追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凌霄同他相视,却只回以默然。
殷怀审视着他,咄咄道:“这里的死骸同你有关?”
凌霄朝他勉强一笑,苦涩道:“殿下请恕臣无可奉告。”
殷怀怒极反笑:“好。”抬手再欲去摘那铎铃。
凌霄又要阻止殷怀:“殿下不可!”
殷怀嗤笑一声,撤身飞至半空,掌中亮出光弓,对准摇曳的铎铃,张弓贯矢。
凌霄再欲阻拦,已然不及,光箭与金铎在电光火石间相撞,激起不绝于耳的水声,下一刻,光箭砰然破碎在铎上。
殷怀的脸色登时难看起来,凌霄见状,跪地叩首道:“请殿下恕罪。”
殷怀自嘲一笑,道:“想不到这铎上竟有父君加持的法印,看来雷使确实无需同我交代什么。”说罢,转身便走。
凌霄在他背后低声道:“殿下,这座山原是我得道之地,后因变故,化作荒山,我心有留恋,这才央了君上,将这山的死灵封印在原地,又担心他们孤寂,便遍植凌霄花,聊以陪伴……迟迟不敢开口告诉殿下,是害怕殿下的责罚。”
殷怀淡淡道:“你因为一己私愿强留这一山的亡魂,使其不得脱生、也不得寂灭,这样的荒唐事,父君居然也纵容袒护你。”
凌霄面现愧怍之色,再次跪地叩头。
殷怀俯视着他,突然问:“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到这一带来?”
凌霄一怔,随即老实答道:“听说殿下正在缉拿残害北斗七星君的凶手,君上昨日也知悉了此事,正要亲自派人督办,还命我等务必配合殿下追凶。若殿下有差遣凌霄处,敬请吩咐。”
殷怀颔首:“知道了。”
言罢,他纵身掠向远方。
凌霄望着他闪逝而去的方向,长长太息一声,又低头看向脚下一只出藤的断骨,许久之后,他缓缓下蹲,轻柔地拉起两侧的凌霄花藤,盖覆住断骨,动作温绻,如在为恋人暝眸。
殷怀飞身从凌霄峰上驰骋而下,回到来处。
沈碧果然乖乖呆在原地等待,见他回来,双眼发亮。
殷怀觉得他乖巧可人,不自觉便放柔了声音:“我还有些事情要办,现下便要离开,你自行回去吧!”
沈碧闻言,眼神一黯,又急忙从怀中掏出那张地图,捧给殷怀。
殷怀皱眉道:“这东西你就拿着吧,我若是想要,再寻你去取。”
他本是随口应付,不料沈碧一听,又欣然起来,喜道:“神君还会回来找我?”
殷怀对上对方亮闪闪的眼睛,哽了哽,反问道:“怎么?你有什么事吗?”
沈碧期期艾艾道:“我害怕那老妖怪趁您走了,再来找我……”
殷怀反应过来道:“你说陆离吗?”他想起陆离的身世、僻好与个性,也有些担心,便道:“那你先跟着我段时间吧,左右我也要再回这一带,到时再将你送回来就是。”
沈碧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目中蕴泪:“真的,真的可以吗?”
殷怀莞尔,抬手打了个响指,六匹天马驾光车从天奔驰而降。
殷怀提起沈碧,跃身上车,吩咐道:“走,先去下泉一趟。”
灯花爆落,愈发削瘦。宵烬捻起一枚黑子,在棋盘上敲了敲,淡笑道:“殿下,承让了。”
殷怀一愣,看向棋局,随即亦一哂,拱手道:“怀棋艺不精,得宵烬君赐教,受益匪浅。”
宵烬摇头,边收拾残局,边道:“殿下心有旁骛,不同于我,闲散惯了,懒得过问俗务,整日里玩物丧志。”
殷怀亦帮他收敛棋子,闻言手上动作一顿,立刻接口:“宵烬君好眼力,怀确有烦恼事,正要和宵烬君讨教。”
宵烬却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他起身整理了下形容,又吩咐左右道:“去取酒来。”然后,才示意殷怀随他移至酒案前,入坐道:“早就听闻殿下好酒,今日来我府上做客,定要尝尝我这里自酿的清酒,虽称不上是什么绝品,但胜在是取我这潭中冽泉所酿,味道清醇。”
殷怀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小院的正后方,辟出了一池深潭,潭水正中,泉眼汩汩,四周种有八瓣红莲,莲叶如举,莲花过头,不少奇珍鱼兽穿梭其间,从殷怀的角度看去,只见五光十色浮浮沉沉。沈碧趴在潭边,正好奇地朝里打量。
侍者呈上酒与盏,宵烬为殷怀斟了一杯,又自斟了一杯,朝殷怀抬手道:“殿下,请——”
殷怀举杯抿了口,赞道:“好酒!”说完,便放下杯盏,正色道:“怀此次前来,是为请教宵烬君凌霄峰一事。”
宵烬道:“殿下应知我自上任以来,便每日里摆弄些琴棋书画,花鸟虫鱼,若殿下问我这些,我自能对答如流;可若问正经事,就是在为难我了。”
殷怀道:“宵烬君可必如此自谦?怀素知地府对鬼魂的去向有极为严苛的规定,若有鬼魂未入幽冥必会入簿登记,宵烬君可否帮怀查阅,黄河流域一带凌霄使的得道之山可上了名册?”
宵烬笑笑,遣人拿来名薄供殷怀翻看,殷怀查阅良久,才皱眉掩卷。
宵烬自饮了杯酒,对殷怀道:“殿下,可有了头绪?”
殷怀摇头,道:“名簿上确实未录此山,故而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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